特别是卫青。漠北之战的后勤有多难,他比谁都清楚。
元狩四年的春天,武帝为了那一战几乎掏空了大汉的家底。十四万匹战马,数十万步兵、几十万民夫随行转运。
从关中运粮到漠北,路上就要吃掉七八成。大军还没到狼居胥山,粮食就已经绷到了极限。
抢不到匈奴的粮就得饿死。
他是主帅,可真正让他睡不着的从来不是匈奴人的弯刀,是口粮;是那些在戈壁上饿死、渴死、累死的运粮民夫;是那些饿着肚子征战的将士;是每往前推进一步,就多一份损耗的补给线。
他知道萧何是汉初第一功臣,没有萧何,就没有源源不断的粮草和兵员。但一个月,五万人的补给,从关中运到漠北?
萧何也不卖关子,“臣的想法是——死粮变活粮。”
秦始皇眉头微动:“何意?”
“漠北补给线太长,如今又处处缺人。”萧何直言,“若是全靠人力运粮,准备半年都不够。”
“不如让牛羊驮着辎重随军,另外让少量民夫赶着山串车再装一部分。既省了人力,又增了运力,还解决了口粮。”
殿内鸦雀无声。
萧何不紧不慢地继续:“若是担心牛羊不好赶,调猎犬跟着就行。陈平养了不少,十分聪明,自己会打猎,不吃大军的口粮。到了草原上,说不定还能帮大军打探消息。”
秦始皇:“……”
卫青:“……”
卢浩叹服:“天才啊!前辈您真是天才!怎么想出来的?”
萧何面色如常:“大秦现在又不缺牛羊。分几万只做口粮,不心疼吧。”
秦始皇忽然有些嫉妒刘邦了。一个混混,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萧卿。”
“臣在。”
“你眼神不好。”
萧何:“……?”
卢浩差点笑喷,死死捂住嘴。
卫青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郑重地朝萧何行了一礼。
“卫青拜服。”
没人比他更清楚,萧何这一招死粮变活粮,救了多少民夫的性命,又填饱了多少将士的肚子。
萧何连忙扶住他:“不敢当将军如此大礼。此计也只能配合将军走东线。有水有草,牛羊不愁吃喝。若是换成霍将军的西线,这法子也行不通。”
秦始皇问:“会拖慢大军的速度吗?”
卫青摇头:“人力运辎重,并不比牛羊快多少。主力本就要分兵配合辎重队,不碍事。”
秦始皇沉吟片刻:“此法若是可行,亦能用在其他战线。”
萧何苦笑:“此法受地形限制,秦军不可能一直在草原上打仗吧?”
“也就是说,”秦始皇抬眼看他,“有草的地方就行。”
萧何头皮一紧:“陛下,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牛羊也经不起消耗。”
秦始皇没接话,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萧何又劝:“陛下,臣敢提这个法子,因主将是卫将军。”
“这法子有个致命的缺陷。粮草可以藏在山谷里、藏在城里、藏在营寨里。牛羊不行,几万头牛羊散出去,目标大、气味重、移动慢,敌人不需要费心找,顺着粪和脚印就能摸到秦军所在。”
秦始皇挑眉:“所以?”
“主将必须有绝对的能力,护住辎重。”
秦始皇笑了。
卢浩也笑了。
连卫青都面带微笑。
萧何一脸懵,左右看了看:“……臣说错什么了?”
见没人回答他,只好继续提出自己的担忧:“将来地盘大了,难道每位将领都能像现在的几位将军,打得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秦始皇搁下茶碗,淡淡道:“若是连辎重都护不住,那不是朕罚不罚他们的问题。”
“是他们要不要脸面的问题。”
卢浩无语望天,将来若是哪位响当当的祖宗丢了辎重,那是在华夏千年军事榜上丢大人!
漠北之战已定。
卫青继续练兵,万事不操心。
情报和军备,诸葛丞相早就准备好了;后勤和运输,萧何算得清清楚楚;就连军医营,都由华佗提前组建好。
他只需要带着五万人去代郡,开打。
卫青有些恍惚。
仗是这么打的?仗应该这么打?
他忍不住写信给霍去病,问他战前是怎么准备的。
霍去病看完信愣了半晌。
“除了选兵、练兵……战前需要做什么准备?准备不都是舅舅做的吗?”
“噗……”班超一口水喷出来:“咳咳咳……”
霍去病皱眉:“你要不要去找军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