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浩探出头:“是我。”
士兵顿时眉开眼笑,转身一溜烟跑远了。
卢浩:“…………”
庆典虽过,咸阳城的喧闹却一点没减少。沿街的屋檐下还挂着红绸,风吹过来,飘飘扬扬,煞是好看。
百姓们脸上染着红晕,填饱了肚子,精神头都比去年足。
商铺里堆满了各地运来的特产,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这是大秦第一个大丰收年,整座城都透着一股热气腾腾的活气。
卫青掀开车帘,望着窗外陌生的街景,看了很久。
卢浩凑过来:“将军觉得如何?”
“很繁华。”
“比武帝时的长安呢?”
卫青失笑:“咸阳城横跨渭河南北,长安城是在秦都废墟上重建,面积不到咸阳一半,如何能比?”
卢浩来了精神:“可不是嘛。如今这个时间点,咸阳是全世界最大的都市,没有之一。”
卫青微微颔首:“确实惊人。”
马车驶过商业区,两边的酒楼一家挨着一家,旗幡招展,人声鼎沸。
卢浩啧啧两声:“这也没多久啊,居然新开了这么多店家。”
“你常来逛?”卫青问。
“偶尔来。”卢浩摸了摸鼻子,“主要是每次去巴家酒楼吃饭,他们都不收钱,我不好意思白嫖。”
话音刚落,一个巴家的管事从人群里钻出来,眼尖得很,“卢先生!今儿有空不?进来坐坐?”
卢浩摆手:“不了,赶着回宫。”
“您等等。”管事一溜烟跑回楼里,没一会儿抱着个硕大的食盒出来。
“去了几回侍卫都说您不在,这是新出的点心,给您尝个鲜。”
卢浩也不客气,伸手接过来:“谢了啊。”
管事笑得满脸褶子:“您别客气,有空常来,最近出了不少新菜品,都是按您说的法子做的,卖得可好!”
卢浩笑着挥挥手:“生意兴隆!回见哈。”
卫青感叹一句:“你人缘很好。”
卢浩尾巴差点翘上天:“那可不,我这么人见人爱……卧草!”
他“唰”地把车帘拉紧,扭头催车夫:“快快快,走快点!”
卫青皱眉:“怎么了?”
卢浩没答话,在马车里看了一圈,愣是没找到可以藏人的地方。
只好“嗖”地一下窜到卫青身后,缩成一团。
卫青愣了愣:“…………你见到谁了?慌成这样?”
话音未落,马车停了。
车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张清俊的脸探进来,慢悠悠地开口:“卢浩,我看见你了。”
卢浩哀叹一声,整个人瘫在卫青背上:“祖宗,我刚回来。身上没钱,不能请你吃饭。”
陈平嘴角微扬:“你吃饭又不花钱。”
卢浩:“……”
陈平的目光落在卫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位是?”
卫青也正打量着他。
明明是个少年,穿得也不算华贵。可往那儿一站,气质沉静,目光清透,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他不动声色地捅了捅卢浩:“不介绍一下?”
卢浩装死。
陈平眼珠一转。能和卢浩同乘一车回来,又是这般年纪、这般气度,除了阳周那位大破匈奴的卫将军,还能是谁?
陈平笑着退开一步。
卢浩大惊,猛地往外窜:“不要!”
晚了。
陈平双手端端正正地拢在身前,行了个大礼:“草民陈平,见过长平侯。”
卫青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慌忙下了马车,郑重行礼:“晚……卫青失礼。”
陈平直起身,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哦,又一个……”
卢浩捂脸,“你够了啊,有完没完?”
“没完。”陈平不紧不慢地竖起手指,“已经试出了宋应星和四位神医,不知道霍将军和班将军……”
卢浩一把捂住他的嘴,“我请你吃饭,能不能别闹了?”
三人坐进马车,卢浩如临大敌,卫青如坐针毡。
只有陈平怡然自得,靠着车壁,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卢浩清了清嗓子:“我得先回宫见陛下。”
陈平点点头:“捎我一程,去丞相府。”
卢浩松了口气,总算不是冲他来的。他顺嘴问了句:“丞相最近在忙什么?”
“明年春耕各项事宜,家禽驯养,苜蓿、棉花、冬小麦要发到各地试种,各郡县的医署在建,药田在招募药农,各地商路网展开,西域通商提前布置,工部要采煤,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