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走廊、辽河平原、河南地,三线都在采石、运石、平整地基,为明年开春筑城做准备。
阳周城飘起小雪,纷纷扬扬。盖在枯黄的草原上,远山近树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
卢浩拢紧身上的貂皮袍子,低头看了看自己,乐了。
“嘿,我也是穿得起貂皮的暴发户了。”
扶苏正在旁边翻看筑城的图纸,闻言抬头:“何为暴发户?”
“就是超有钱!”
扶苏笑了:“几件貂皮就乐成这样?”
“当然乐了,这可是祖龙御赐!”卢浩一脸得意。
扶苏没接话,低头继续看图纸。
他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跟将作少府商讨筑城事宜,盯着田部开垦田地,还要安置牛羊、分配种子、规划来年的春耕。
难得偷出一点空闲陪卢浩闲聊几句。
卢浩问了声:“公子,今天怎么有空?”
扶苏将图纸卷起来,往袖子里一塞:“想问问你,河南地要设郡,叫什么名字好?”
卢浩脱口而出:“九原郡。”
“好,就叫九原。”扶苏又问,“后世呢?这片地叫什么?”
“这片地叫河套平原,三面环河,水草丰美,宜农宜牧。后世内蒙、宁夏、陕西三省各占了一部分。”
扶苏皱眉:“还是九原好听。”
卢浩乐了:“你别说,取名这一块还是古人有品味。云梦泽,玉门关、弱水流沙,金陵,琅琊,潇湘,兰亭,扶风……一个个念出来就有诗意,光听名字就美得像幅画。”
扶苏嘴角微扬:“咸阳后来叫什么?”
“咸阳还是叫咸阳。”
扶苏轻声念了一遍:“咸阳……”
他望向远处白茫茫的雪原,睫毛上落了一层细细的雪粒。
城下有人喊了一声:“卢先生,该走了。”
卢浩朝扶苏拱拱手:“公子,我走了。”
扶苏憋了半晌:“我一直想问,你这拱手礼跟谁学的?”
“电视剧啊。”
扶苏嘴角压了压,还是没忍住:“学得很好,下次别学了。”
卢浩:“?”
扶苏伸手拂掉他肩头的积雪,“走吧,时辰不早了。”
卢浩有些担心:“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吧?”
扶苏失笑:“什么叫一个人?阳周城里这么多人。”
“工作别太拼,按时吃饭睡觉。”卢浩认真叮嘱,“陛下是让你镀金,不是让你过劳死。”
“知道了。”
“遇事不决,先写信问问丞相。”
“好。”
“多给陛下写信,表达一下儿子的关心,汇报一下工作成果,拍拍马屁……”
话没说完,卫青几步登上城墙,拎起卢浩的后脖领子,干脆利落地冲扶苏点点头:“公子保重。”
说完,拎着人往城下走。
“诶!”卢浩双脚离地,手在空中比划,“我还没说完……”
扶苏站在城墙上,目送马车走远。
雪粒子细细密密落在他肩头,很快就被体温融成小小的水渍。
“‘镀金’是何意?”他轻声问。
没人回答他。
寒风呼啸,天地间白茫茫一片。他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到马车的踪影。
马车在风雪中晃晃悠悠地走,车帘被风掀开一角,冷风灌进来,卢浩缩了缩脖子。
秦始皇早就让他和卫青回咸阳了。
是他不放心,怕扶苏在阳周出什么漏子,拖了又拖。
卫青只好手把手教扶苏筑城、屯田、安置移民,耐心地像在带徒弟。
拖到新年庆典过了,天气越来越冷,咸阳的信来了好几封,秦始皇催了一次又一次,实在拖不下去了,卢浩才收拾行装。
回程的时候还是三个人。那位沉默寡言的郎卫在外面驾车。
车帷紧闭,风雪被挡在外面,但寒气还是从车板的缝隙钻进来,顺着脚底往上窜。
卢浩捧着工部特供的手炉,整个人缩成一团,冻得直哆嗦。
卫青坐在他对面,披着件厚实的大氅,神色如常,跟没事人一样。
他皱了皱眉:“你这身体,太差了。”
卢浩一脸不忿:“这个时代的平均气温,比我生活的年代要低好几度。不是我体质差,是你们的体质特别好。”
“放到后世,个个是特种兵级别的扛造。”
卫青勾了勾唇角:“你总有歪理。回咸阳后,跟我去灞上操练。”
卢浩都快哭了:“陛下让您去灞上练兵?这种好事不用带上我。”
卫青皱眉:“你这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