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最宽处足有十几里,两岸的山崖遥遥相望。
峡谷南边是连绵的祁连山,雪线在云层里若隐若现。
北边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灰白色的沙砾铺到天边,连棵草都看不见。
这里是河西走廊的咽喉,西出敦煌的必经之路,也是月氏人西逃的最后一扇门。
在唐朝,这里属瓜州辖境,因樊梨花在此养马,得名昌马峡口。
晨雾贴着河面缓缓流动,水声哗哗,一刻不停。
一块突出的岩石上面坐着一个人。
他的袍子上全是土,跟崖壁的颜色混在一起,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来。
马蹄声响,一匹快马沿着河岸飞奔而来。
斥候翻身下马,“霍将军已到居延泽!”
班超动了动,嘴角越扬越高,“可探仔细了?确定是霍将军?”
“少年将军,不是霍将军还能是谁?”
班超跳下岩石,笑容压都压不住。
“霍将军带了多少人?”
“大概七万。”
班超转了两圈,嘴里念念有词。
“打王庭……霍将军要打月氏王庭。不愧是霍将军……敢带七万秦军穿荒漠……”
斥侯木着脸站在一旁,一个字都没听清,也不敢问。
刘副将拎着只野兔大步走来,一抬头就见班超在转圈。
“将军,您干吗呢?”
班超猛地转过身,脸上的笑容亮得晃眼:“霍将军已到居延泽。”
刘副将手里的兔子差点没抓稳。
他愣了半晌,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居延泽?怎么会到居延泽?这……这是怎么走的?”
“哈哈哈哈……”班超仰头大笑:“这才是霍将军!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月氏在河西走廊布兵又如何?我大汉……”话说到一半,他卡住了。
刘副将一脸困惑:“您想说什么?”
班超摆摆手,“传令全军,想办法备足口粮,准备进峡谷。”
刘副将问:“我们不去接应?”
“不用,我们堵死这条峡谷。”
居延泽湖畔,秦军休整了一晚。
天刚亮,蒙毅点完人数回来汇报“将军,还剩七万五千三百四十人。”
霍去病点点头,“还行,掉队的不到五千。”
蒙毅又道:“口粮基本吃完了。”
霍去病翻身上马。
“出发。”
“好嘞。”
号角声在湖边响起。
“上马——”
“检查兵刃——”
“检查马镫——”
士兵们从地上弹起来,动作比八天前快了不知多少。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磨蹭,甚至没有人说话。
他们沉默地翻上马背,沉默地勒紧缰绳,沉默地望向南方。
八天荒漠急行,八天不眠不休,八天忍饥挨饿。
剩下的七万五千人,已经没有一个是正常人。
马蹄声从缓到急,从散到密,几息之间汇成一片沉雷般的轰鸣,震得湖畔的碎石乱跳。
大军涌出谷口。
谷口外,月氏人设了几个哨卡,哨兵听见动静抬头。
就见河谷深处翻涌而出黑色的洪流,裹着沙尘与杀气,排山倒海而来。
哨兵连滚带爬地翻身上马,还没坐稳,秦军已经到了。
哨卡瞬间被洪流淹没。
大军没有停,沿着弱水河谷一路向南。
之后几天,草原上出现一幅奇景。秦军在前头疯跑,月氏骑兵在后头疯追。
秦军不管不顾,见部落就端,见堵截就冲。像一条发了疯的长龙在草原上横冲直撞。
月氏各部落的骑兵从草场上、从河谷里朝秦军的方向狂追。
根本追不上。
秦军的速度太快了,快到月氏主力赶到时,只看见满地的灰烬和血渍。
半个月后,秦军抵达月氏王庭所在地。
也就是张掖。
这里是祁连山北麓,黑河与弱水的交汇处,水草丰美,马壮羊肥。
月氏王庭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白毡在阳光下泛着光,炊烟一缕一缕地升起,又被风吹散。
大帐里吵成一锅粥。
“秦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居延?他们从居延过来?那条路连鸟都飞不过去!”
“秦军在草原上杀了半个月,沿途十几个部落难道是摆设?”
一个老酋长拄着拐杖起身,“摆设?”
老酋长冷笑一声,“毡帐烧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