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万人,不是七千。走荒漠,你到底怎么想的?”
霍去病正在检查新送到的藤甲。
“没让你去。”
李信噎住,“那不行。鬼知道月氏这次能拉出多少兵力?咱们之前对月氏和东胡的估算太保守了。”
“你看北线,蒙恬前前后后歼敌八万多,俘虏四万多。结果呢?东胡还有援军。”
霍去病不以为然:“游牧民族不分男女老少,有马就能打仗。不奇怪。”
李信懒得跟他掰扯这个,直接切正题:“这样,我带辎重跟在你后面。你走你的,不用管我。”
霍去病的目光落在他腰腹间,“你的伤?”
“早没事了。”李信拍了拍肚子。
霍去病看了他两秒,很认真地问:“你不会迷路吧?”
李信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开什么玩笑?”
霍去病别过脸,咳了一声:“随你。”
第二天清晨,李信站在缓坡上目送大军远去。
队伍缩成地平线上一条细细的黑线,再一眨眼,连黑线都没了。
营地里只剩下一千士兵,稀稀拉拉地散在各处,负责护卫辎重队。
军医营的人也没闲着,正清点口粮和水囊,每个人身边只放着一个小包袱。
辎重官小跑过来:“将军,都清点好了。大车只装药材和草料,两匹马拉着,跑得快。”
“嗯。”
李信转身,冲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们会意,大步朝军医们走过去。一人拽住一个往自己马背上带。
肖队长刚拿起包袱,身子一轻,人已经歪在了马背上。
他整个人都懵了:“陇西侯,这是做什么?”
李信翻身上马,笑得痞气十足:“肖队长,委屈您这几天跟咱们骑马。”
肖队长大惊:“不是有大车吗?我们坐大车不行?”
“大车都用来装药材了,实在没多余的给您坐。”
“老夫哪会骑马?”
“练几天就会了。”李信说得轻松,“马多的是,回头您挑挑,哪个顺眼骑哪个。”
“可老夫这把骨头……”
“您可抓紧了。”李信扬了扬马鞭,“出发。”
从焉支山北麓出发,先向西北绕过合黎山,再折向北,一头扎进巴丹吉林沙漠的南缘。
全程一千二百多里,戈壁连着沙漠,沙子连着天。到了居延泽,才能喝上第一口淡水。
居延泽是一片湖泊群,由弱水从祁连山一路北流汇聚而成。
先秦时期这里叫“弱水流沙”。“居延”一词源于匈奴语,意为“幽隐之地”。
李信的辎重队,口粮和水囊全背在身上,一人双马换着骑,每天只歇两个时辰,日行百里不止。
这种强度,搁正规军头上都是极限,更别说军医了。
行至第四天,肖队长趴在马背上嘴唇发白,眼底发青,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
其他军医也好不到哪去,个个面无人色。之前在营地里有多横,现在就有多蔫。
辎重官凑到李信身边,“将军,今晚歇个整夜吧。再这么跑下去要出人命。”
李信皱了皱眉,没吭声。
沙漠里的风呜呜地吹,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他绕到肖队长身边:“您还好吗?”
肖队长咬牙切齿:“陇西侯,老夫跟你没完。”
李信笑出声:“精神还不错嘛。”
他凑近些:“您这儿有没有……那个?”
“哪个?”
“就是那种能吊命,吃了不困的药。”
“你想干吗?”
“咱们水和口粮带得少。”李信一摊手,“速度慢下来就得死在半道上,您得想想办法。”
“是老夫让你这么干的?”肖队长血压直飙,“老夫让你把辎重队当正规军使?”
李信掏了掏耳朵,“您就说有没有吧。”
肖队长憋了半晌,脸涨成猪肝色。
“……有!”
过了一会儿,肖队长从一辆大车的药箱里摸出一个药囊。打开,里面是一粒粒黑褐色的药丸。
肖队长板着脸交代,“一次一粒,含在嘴里不要吞。能撑住半天。”
李信接过来闻了闻,塞进嘴里。
“嘶!有点苦。”
“苦就对了。”肖队长冷笑,“这是李时珍先生亲手配的,用了几十味药材,给将士们吊命用的,便宜你了。”
李信愣住:“这么金贵?”
“你以为呢?”肖队长白了他一眼,“别浪费,撑不住再吃。”
李信接过药囊,神色复杂:“有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