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宫东阙,这处咸阳城的最高处都快成了他的窝。
秦始皇听亲兵说了几回。
“草席一铺,人一躺。太阳从东边爬到西边,他就从东边挪到西边。那姿势,那神态,不知道的还以为咸阳宫新收了个难民。”
秦始皇忍着笑问内侍:“东西做好了吗?”
内侍躬身:“回陛下,内府不敢耽误。躺椅、竹床、茶几、软垫都快做好了。”
“嗯,你盯着点。”
“是。”
内侍低着头退了两步,心里直嘀咕:卢先生都快被宠上天了,陛下自个儿还没用上呢……
但卢浩的专属内侍小果子不这么想。
他蹲在廊下,看着那团黢黑的脸忧心忡忡。
卢先生都快晒成黑炭,还不让人打伞。这日头一天比一天毒,再这么晒下去怕是要出人命。
他壮着胆子凑过去,“先生,入夏了。您好歹避避阳?”
卢浩躺在草席上,眼睛都没睁,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这日头还不够猛,实在不行我去霍将军那儿,敦煌太阳够大。”
小果子噎住。
敦煌?那地方太阳大,风沙也大,去了怕是连人带席子一起吹跑。
他正想再劝,廊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卫尉兵小跑着过来,“卢先生,巴家的人在宫外求见。”
卢浩睁开一只眼:“嗯?”
巴家在咸阳城的商铺已经开到了一百间!
今天来请卢浩,正是第一百间商铺开业庆典。
“开业庆典”这个词儿也是卢浩提的。
巴清听他说完,想了想,觉得可以有!
于是,秦朝版商业庆典出现了。
卢浩到时,整条商业街热闹非凡。
街口立着一面大鼓,鼓手光着膀子,抡起鼓槌,“咚——咚——咚——”三声闷响,震得人胸口发颤。
巴家这间商铺做的是餐饮,主推火锅、卤味及各式炒菜、油炸食品……
火锅和卤味已经不稀奇了,早就走进了千家万户。
但炒菜是什么?油炸食品又是什么?
众人围在一栋木楼前,抬头看着门楣上的匾额——“百味楼”。
一楼散座,窗明几净,桌椅擦得发亮;
二楼雅间,用竹帘隔开,每间挂着一幅字画,还摆着几盆绿植。
巴清站在门口,一身素色深衣,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笑着招呼客人:“今日百味楼开张,备了些新鲜吃食,诸位不嫌弃就进来尝尝。”
巴清说完,鼓声又起。
一连串急促的鼓点,“咚咚咚咚”像雨打芭蕉,越敲越快,越敲越密,听得人热血上涌。
等鼓声歇了。乐师奏起迎宾曲,竽声悠扬,琴声淙淙。
人群里有懂行的老头捋着胡子说:“这排场,比官府还。”
旁边的人白他一眼:“巴家的排场,什么时候比官府小过?”
众人早就闻着味儿了!
一股奇香从楼里飘出来,跟他们这辈子闻过的任何味道都不一样。
不是烤肉的焦香,不是煮羹的浓香,说不上来,但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几个不差钱的食客探头探脑地往里走,很快被伙计引到一楼散座坐下。
桌上摆着几盘东西,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
“这是什么?”食客指着那盘金黄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问。
伙计笑着回:“这叫炸鸡块。您尝尝,凉了就不好吃了。”
食客犹豫着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咔嚓!”
酥脆香嫩。
他愣住了,又咬了一口。
这次嚼得更慢,眼睛越瞪越大,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这……这什么东西……”
旁边几个食客也咬了一口,咔嚓声此起彼伏。
“皮是脆的,肉是嫩的,还流汁!”
“这是什么神仙吃法?”
炸鸡还没吃完,伙计又端上来几个盘。
“这叫炒菜,诸位尝尝。”
一盘绿油油的叶子菜,油亮油亮的,冒着锅气。
一盘切得薄薄的肉片,混着葱段、姜片,酱色浓郁,香味直冲天灵盖。
“怎么做的?”
伙计回:“铁锅里爆炒。火要大,锅要热,几下就出锅。”
几个食客将信将疑地夹了一筷子。
绿菜脆嫩,肉片滑口,不像煮的那么烂,也不像烤的那么干。是一种从来没吃过的口感。
“好吃!比火锅还香!”
伙计又端上几个小筐。“这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