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城在沉寂了一段时间后,又渐渐热起来。
商铺已经租出去半数,巴清的商队开始在全国宣扬招商引资,顺手还做起了房地产中介。
别忘了,抄来的不止有商铺和田地,还有十六万四千三百余座宅邸,这些房产不仅地段好,面积大,还是精装修豪宅。
卢浩去看过几个宅子,只能说——豪无人性。
房梁和承重柱是整根金丝楠木,后世皇帝修宫殿都未必舍得这么用。
地面用丹砂和漆调色,涂在地砖上光可鉴人。
墙壁刷的是“蜃灰”。贝壳烧成的灰掺了糯米浆,干了之后比石头还硬,摸上去光滑如玉。
窗子是绢帛糊的,透光不透风。冬天还得换一茬厚绢。
院子大的能跑马。有假山,有鱼池,有从南方移栽过来的奇花异木。
据说某个楚国贵族的宅子里养着一对白鹤,专门有仆人伺候。
卢浩逛完后,只有“卧草”两字可聊表敬意。
后世那些“豪宅”在六国贵族面前弱爆了!
秦始皇只留了一百座给内府,剩下的,全要卖。
卢浩本来还有些担心秦朝百姓的购买力。
“这么豪的房子,就算背上一百年房贷,掏空十六个钱包也买不起吧?”
萧何脸色十分古怪:“何为房贷?”
卢浩:“……”
诸葛亮低笑一声:“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萧何接过话头,“你担心的,是普通百姓买不起。”
“可普通百姓,本也不是这些宅邸的目标买家。”
诸葛亮翻开户籍册,手指点在几行数字上:
“秦国老贵族、各地豪商、军功新贵,他们手里有钱。”
萧何补充:“陛下允许跨郡经商,临淄、邯郸、大梁、宛城、成都、会稽、南郡……这些六国故地的小贵族和富商,以前来不了咸阳,现在不得削尖脑袋往里钻?”
“租铺面,买宅邸,落户籍,扎根下来。这些人才是‘新咸阳人’。”
诸葛亮合上册子:“至于普通百姓,也有便宜的宅子。田部正在清点那些小型宅院,地段偏一些,面积小一些,价格也低。”
“实在买不起的,租。”
卢浩闭嘴了。
他是用“穷屌丝一线城市买房”的思维在算账,祖宗们用的是“阶级分流”的设计在卖房。
甲等宅邸卖给贵族豪商,乙等卖给中产,丙等租给百姓。各取所需,谁也不耽误。
“所以,”萧何总结,“宅邸不愁卖。”
田部隔壁就是工部。
三人正聊得起劲,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工部丞一边跑一边喊,“宋令!南边寻种的人回来了!”
宋应星从窗边探出头,脸上黑一块白一块,像是刚从炭堆里扒出来。
“在哪?”
“入了城门,拖了好几辆大牛车。”
“你等等……”他的声音忽然变了调,“不对,这火焰太猛了……”
话音未落,“嘭”的一声闷响,窗户猛地往外一鼓,碎木屑飞了一地。
隔了两三秒,又是几声闷响。
工部的人冲出来,扯着嗓子喊:“着火啦!快救火!”
卢浩拔腿往外跑。
拐过墙角,工部院子里已经冒起一股明火,见风就长,越烧越旺,火舌舔着房梁。
几个人从偏房里跑出来,满脸黑灰,一边跑一边喊:“快调人!调人救火!”
卢浩浑身的血都凉了。他一把拨开人群,拼命往里冲:“宋应星!你在哪!”
烟雾里滚出一个人影。
宋应星的袍子已经烧着了,人在地上打滚,想压灭身上的火。
卢浩扑过去一把抱住他,连着滚了好几圈,一头扎进旁边的水池子里。
“扑通!”
水花四溅。
诸葛亮带着侍卫赶到时,工部的院子已经烧成一片火海。
“卢浩!宋应星!”
侍卫死死架住他:“丞相,您不能进去……”
“卢浩和宋应星还在里面!”
“末将去找!”
侍卫统领一挥手,几个人冲进火场。
火越来越大,浓烟滚滚,呛得人睁不开眼。
侍卫拖着两个人从火里冲出来,萧何正带着张仲景和几个医丞往这边跑。
卢浩浑身湿透,急红了眼:“祖师爷,先看看宋应星!”
张仲景先探宋应星的鼻息,又翻看眼睑,再搭上手腕,凝神片刻,眉头才微微松开。
“晕过去了,没有大碍。”张仲景直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