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脑子里装了些超前的知识,偶尔也能蹦出一句“要想富先修路”,但真让他写商业计划书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写了无数版,每版都被他自己画了大叉。
第一版写得天花乱坠,什么“打造咸阳CBD”“引入后世商业模式”,写完自己都觉得在说梦话。
第二版务实了些,开始算账,算到一半发现他连货币体系都整不明白。
第三版、第四版、第五版……越写越虚,越写越不对劲。
秦朝没有银行,没有票据,没有信用体系。商人做生意靠的是以物易物,或者扛着几袋子铜钱满街跑。
秦朝没有商会,没有行业协会,更没有商业法庭。商人之间出了纠纷,要么私了,要么找地方官。
可地方官懂个屁的商业!
秦朝更没有广告、营销、品牌的概念。
把“咸阳CBD”喊出来,怎么让商人愿意来?怎么让商人觉得“这地方能赚钱”?
卢浩想破脑袋也解决不了这些问题。
不是他笨,是他的知识结构压根不在这条线上。
他不知道一个市场怎么从零到一搭建起来;
不知道税收怎么设计,才能既让商人挣钱,又让国库吃饱;
不知道官府怎么监管,才能不放任自流也不管得太死。
扶苏见他两眼青黑、精神萎靡,实在看不下去了。
“你写不出来,为什么不找个会写的人?”
卢浩趴在案上,眼珠子都转不动了:“找谁?”
扶苏提醒道:“放眼整个大秦,最会做生意的是谁?”
巴清!那个女首富!
她手底下管着数万人的商业网络,从丹砂到布帛到药材,什么生意没做过?
她要是不会写商业计划书,整个大秦就没人会写了。
“我脑子真是锈了!”卢浩起身。
“你干嘛?”
“去找高人指点!”
巴清年纪大了,已经不太管事,生意基本交给了几个侄孙打理。
但卢浩脸皮厚啊,满脸堆笑:“祖宗!老祖宗!救救您的曾曾曾曾曾曾曾曾孙吧!”
巴清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小家伙,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卢浩将事情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咸阳城空了多少商铺、陛下想怎么处理、他写的计划书怎么废……
巴清认真听完,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陛下不将这些商铺分给勋贵,而是租给商人?”
“是的是的!”卢浩点头如捣蒜,“老祖宗您不知道,陛下这次是铁了心要振兴商业。那些铺面全拿出来招商,谁想开店,交租金就行。租金也不贵,陛下说了,这叫‘让利于民’。”
巴清沉默了很久。
卢浩见她不说话,又补了一句:“当然啦,朝堂上吵了好几轮。陛下一直没松口,等丞相回来了,直接设了计部。丞相本人就是计部的大老板。”
巴清听着听着,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卢浩慌了:“老祖宗,您别哭啊!”
巴清摆摆手,声音有点哑:“你不知道……我们这些做生意的,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没说下去,但卢浩知道。
商人在法律上地位极低,穿不了丝绸,坐不了马车,子孙后代不许做官。
赚再多的钱,在官府眼里也是贱民。
巴清能有今天的地位,是因为她垄断了丹砂技术,秦始皇修陵需要她的水银。
换了别的商人,早被地方官吃得骨头都不剩。
“如今,”巴清擦了擦眼角,“可算有盼头了。”
卢浩狗腿地上前,掏出帕子递过去:“老祖宗您别哭,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
巴清接过帕子,握住他的手站了起来:“乖孙,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书房里,巴清站在窗边,良久才开口。
“乖孙,你知不知道,做生意最怕什么?”
卢浩想了想:“怕亏钱?”
“亏钱是一回事。最怕的是,今天你在这儿开店,明天官府说要收回去,你连哭都没地方哭。”
“商人开店,要进货、要雇人、要跟别的铺子打交道。出了纠纷谁管?货款欠了谁追?有人眼红你的生意,找地痞来闹事,你怎么办?”
卢浩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所以啊,”巴清坐下来,拿起案上的笔,“咱们得先把规矩立起来。”
她在纸上写下了第一条:
一、铺面产权归官府,租期最少五年。租约期内,官府不得收回。
巴清解释:“商人不怕交租,怕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