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工,原来这是你家啊!那啥,真不好意思啊!我这就是路过,随便瞅瞅。”
他嘴上说得客气,可视线依旧越过江景琛的肩膀,朝着里面的倩影瞧。
江景琛看穿了他的小心思,眉头一皱,长腿往前又迈了一步,彻底挡住了他的视线,语气里含着淡淡的怒意。
“江干事,我未婚妻在里面睡觉,你眼睛往哪看呢?”
江靖绅当即愣了一下,视线扫过江景琛那发黄的背心和额头上的汗珠,眼底快速闪过一抹讥笑。
就他这张凶巴巴的脸能娶到什么好货色,更何况谁人不知道他老妈子每月都在吃药。
那些正常职工的女儿谁敢嫁给他,想必就是个粗鲁没文化的乡野村姑罢了。
也就他把这种货色当宝贝似的藏起来。
尽管心里不屑,可他脸上依旧是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行行行,江工你别误会啊,我这就走,这就走。”
想到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他不在浪费时间,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江景琛站在原地,眯着眼眸紧紧盯着远去的背影,下意识绷紧了下颚线。
这个江干事在局里风评向来不好,平时工作偷奸耍滑就算了,还同时跟不同女同志暧昧不清。
两人平时里交情也不深,按道理没理由会特意过来找自己。
能停留在自家门前这么久,难道是看到了周小禾的美貌了?
这个丫头虽然势利眼,可还是太天真,可别被这家伙跟缠上做了糊涂事。
想到此,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转身进屋。
屋内光线昏暗,周清荷正靠在床头上,脸颊的血色终于恢复了些。
听到脚步声,她偏过头看去,声音软糯,“江大哥,刚才是谁?”
江景琛大步走到桌边,拿起搪瓷杯喝完整整一大杯,这才把心中那股无明火给压力下去。
“是隔壁科室的干事,我跟他不熟。”他沉默了一下,转身进屋走到周清荷床边,高大的身形投下一片阴影,带着几分压迫感,面容严肃交代。
“周小禾,大院里的情况复杂,特别是这里的男青年,更是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记住了,如果出门遇到跟你搭讪的,一定不要理,也不要跟别人透露太多你的情况。”
周清荷怔怔地仰着头,眨了眨浓密的睫毛,乖巧地点了点头。
“嗯!江大哥,我知道了。”
见她似乎听进去了,江景琛那隆起的眉头依旧没舒展,直勾勾地盯着她看,“院子里的菜苗长得太快了,你是用了什么药剂?”
周清荷仰着头看着他冷硬的面容,指尖微微微蜷,面上却不露分毫。
“江大哥,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那块菜地不是外面一起翻土的吗?你怎么会问我这么奇怪的问题?”
她抿着透着光泽的红唇,水灵灵的杏眼眨了眨,一脸无辜。
“别装傻。”江景琛双手撑在床沿,身子微微前倾,“半天时间窜那么高,你当这是变戏法?”
周清荷贝齿咬住下唇,眼眶说红就红,水汽瞬间氤氲开来。
“是我娘给的速生种子,我又用温水仔细催过芽……”她吸了吸鼻子,尾音带上轻颤,“不信就算了,干嘛还凶我。”
江景琛看着她眼底打转的泪花,眉头的躁意更浓了。
速生种子?温水催芽?这套说辞显然不足以打消他的疑虑。
可对上这丫头苍白虚弱的脸庞,他喉结滚了滚,满肚子盘问硬生生咽了回去。
“行了,养好身体再说。”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了。
算了,管她用了什么法子,只要没惹出大乱子,随她去吧。
说到底,这丫头累得晕倒,也是为了帮他分担。
他直起身,走到旧木柜前翻找片刻,摸出两张边角起毛的工业票。
这是他攒了几个月,原打算急用的时候才拿出来,可家里许久没有买肉了,这个时间去供销社肉早就被抢光了。
只能去问问其他婶子家里有没有囤有肉,用这张工业票换个几斤肉给这丫头补补。
她太瘦了,所以才会才干半天活就晕倒。
“躺着别动。”离开前,他偏头看了眼周清荷,冷冷交代,“我出去一趟。”
“江大哥,你去哪里?”周清荷急了,皱着眉头,干巴巴地看着他。
“我出去给你换点肉。”江景琛留下一句话后,头也没回地离开。
没过多久,厨房里便飘出了浓郁的肉香。
周清荷靠在床头上,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噜叫了起来。
她咽了咽口水,掀开薄被穿上布鞋,循着味儿悄悄摸到了厨房门口。
灶台前,江景琛正挥动锅铲,翻炒着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