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抑似乎是疼极了,额头抵着姜齐的肩骨摩挲着,嘴中断断续续溢出一两声痛苦的呜咽,姜齐强硬的掰开他的眼睛,见里面已经通红一片
“侯爷!”
封禁褚暨从远处冲过来,几人合力抬起来钟抑,把他搬到了隔壁的营帐里
椰青拖着大药箱,跑得比他们慢些,一进帐篷,就有无数双手提溜着他,那脚就没沾过地,最后不知是谁一把把他甩到榻边
“椰青,你快看看”
椰青在此时是不好发作的,只好悄无声息地吐出一口闷气,老老实实地把脉
周边数双眼睛盯着,让椰青浑身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姜齐的眼睛看着他手臂上的寒栗,瞳孔大震,问道:“侯爷他难道……”
椰青飞速拿出银针在钟抑头上扎了几十针,拔出眉间几根时放出了黝黑的血
所有抱臂在旁边围观的将领都同时皱起了眉
椰青招招手,示意所有人悄声出帐子
到了外面,许是不似帐篷里那般逼仄,椰青终于喘出一大口气,说道:
“侯爷是许多日没有休息,几乎是强撑到现在,不过也不必担心,我开副药让他睡上几日,养养元气也就好了”
姜齐听罢舒了口气,让人带椰青下去煎药
贺兰郸眉头微蹙,开口道:
“你们先回大营,等北境和东暘的人到了,就叫京杀回来,也派人来这里找我”
众人称诺
眼见贺兰郸支开所有人,姜齐还没等他发问,先开口道:“凌霄和京杀去哪了?”
贺兰郸有些无奈
“京杀没告诉凌霄发生了什么,刚刚他红着眼就要闯帐,被京杀敲晕了”
姜齐颔首表示理解:“这么大的事,他那么大的人,不该瞒也瞒不了”
贺兰郸低眉:“京杀把他当孩子看”
姜齐道:“那也是在大公子身边长大的孩子,我也是真没想到,京杀从小被侯爷扔到军营里,我还以为他那副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皮囊下包的是一副铁石心肠,没想到他却是慈父那挂”
贺兰郸轻笑一声:“当爹不出错,当哥也蛮好,你看走了眼”
意识到贺兰郸这番话牵扯着谁,姜齐的脑海中现出封禁那个狗样子,顿时感觉背后的伤口都疼开了,恶寒道:“养出一个混不吝,一个哭包,还是很失败的”
贺兰郸摇摇头,不再和他说这些,正色问姜齐道:“侯爷怎会突然晕厥?”
姜齐并没有在意贺兰郸突然跳脱的逼问,想着现在瞒他也没什么意思,便拿出刚刚从钟抑手中抠出来的那枚戒指
又过去一段时间,这枚戒指上面的金丝的形状已经和姜齐刚见到时不一样了,如同是星空下一缕缕祥云般,瑰玮靡丽
“这枚戒指,叫做落日熔金,本为一块黑琉璃,却会在白日不同的时刻,从戒心流出耀目的赤金,直到晚间,天穹完全翻转时,复又变回斑斓玄黑”
贺兰郸眼眸微动,抬头看向姜齐
“我只听问过,今日却有幸一见,这枚戒指,是鄯善国宝?”
“没错”,姜齐转了转这枚戒指,眼底晦暗:“这枚戒指,是鄯善公主嫁予西域道懿胜侯程蒙时,婚盟所赠,也是他死时所戴,大公子是知道的,他却戴上了,而大乾有个习俗,从死人身上拿下来的东西戴在自己身上的……”
贺兰郸压下瞳孔的震动,开口时甚至找不回自己的声音
“就是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