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血喷人
茎道:“你怎知我心中不难过?”

    贺兰郸抿唇:“当时尚未传信而来,侯爷突然命随行军队折返,他拿走我的枪便疯了似地往回赶,即使急行军,快马加鞭,也难看到他的身影,直至到了鸿烈城外,枪断了,侯爷的背后也不知插了多少支箭,他却仍死死抱着殿下,我们当时赶到时,都以为侯爷已遇不测,但是侯爷睁开了眼睛”

    一声惊雷劈下,贺兰郸抬头看去,只觉得和鸿烈城上空的那一道如出一辙

    “他的瞳环不见了”

    贺兰郸低下头,闭上了眼睛,继续说道:“侯爷让人把军旗撤下来,裹起身着白衣的殿下”

    姜齐那双总是看什么都深情的眼睛却在此时显得分外平静,出口的话也如同根本感受不到贺兰郸话中的哀意

    “然后逼死工匠,掘开辋川,水淹鸿烈,如此疯狂才显痛苦,是吗?”

    在战场上并不是能够用寻常的正义与否来算好坏的,最大程度的保存自己打压对方才是正途,尤其是钟抑已经告知姜齐己彼势力对比,所以姜齐并没有要谴责钟抑的意思,只是盘着腿,淡淡地继续说道:“侯爷是自小呆在殿下麾下的,我却是近些年才到殿下身边,虽蒙不弃,呆在成都的时间也比不上他们相识的年月,过去几十年常听闻殿下的功绩,却更多是崇敬,我对殿下是有感情,但比不上他二人的情谊”,姜齐漫不经心地抬头,将目光投向远处

    “更悲恸,不免喧宾夺主”

    贺兰郸冷笑一声,心中不免觉得此人凉薄

    一个可以让侯爷托付一切的人,心中却将自己和他人隔的这样远

    他抬头看着天空中被灰色的缥云挡着,时隐时现的星群,心中自嘲

    与姜齐有关的事不仅自己猜错了,连侯爷也猜不对

    姜齐并不在乎旁人心中如何想他,所以没有继续解释,而是问道:“能否带我去见箫攸?我想亲自听听”

    “我想不必了……”

    “就当是”,姜齐打断了贺兰郸的拒绝,说道:“就当是你放才说的,第一个方便”

    贺兰郸默然,却并未再阻拦,带他穿过半个军营,到了一个重重把守的帐子

    帐中腐烂血腥的味道让姜齐狠狠拧眉,昏暗的角落里蜷缩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

    箫攸

    姜齐环视一眼,见他带出来的那些人都挤在木笼子里,不能坐,不能躺,这样看来,这位敌国公子的待遇还真是不错

    一个守卫拱手道:“禀将军,侯爷吩咐半个时辰割一次肉,血还没放多少,他倒是晕过去许多次,被水泼醒后一直在骂些污言碎语,要么就是一直求爷爷告奶奶地喊疼,没什么有用的话”

    姜齐闻言轻笑,幽幽开口道:“独享这么大地方,受点疼怎么了?”

    箫攸听到这话努力探身,嘶吼道:“没把你的肉当着你的面让别人吃,你当然不疼!”

    姜齐背着手走到他面前,啧啧道:“这些都出生入死跟着你的人,你用肉疼疼他们怎么了,这么心疼那两块肉,那就遂你的意,下次割了肉就让人喂给自己吃,肥水不流外人田”

    箫攸:……

    我心疼么?我肉疼

    姜齐没有继续扯,开门见山问道:“鸿烈城多出来的都是熵国将士,算上原本十几万人,原本谋划着要强攻吧?那为什么转变了计划,派人来成都引大公子出走”

    要不是被绑着,箫攸恐怕就要咬着姜齐了,那血沫子喷了姜齐一脸,宣泄着一腔愤恨,怒吼道:

    “含血喷人!”被喷了一脸血沫子的姜齐:……

    谁含血喷人?

    得亏是贺兰郸见惯了大场面,勉强能顶着张波澜不惊的脸去给他递了张手帕

    恶心坏了的姜齐气笑了,接过手帕,一边擦一边说道:“实话实说罢了,你敢干,还不让我说?真是没品”

    没品的箫攸咬牙切齿道:“我说了不知道多少次,你们乾国人不长脑子长个耳朵好吗?你们家太子不是我抓的,我要是能派人进了成都,就地杀了就行了呗!还那么远拖回来,我吃饱了撑的?说了他就是自己来的,你们谁也不信!”

    姜齐眸光锐利地看着他,继续问道:“你若是没在背后搞什么动作,大公子怎会去鸿烈城”

    箫攸的眼底甚至有些真情实意的请求,说道:“我说了没有,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招惹他,是他擅闯宫城,被人带到我面前后二话不说,刺了我一剑就抹了脖子,我那些手下都可以作证,我没碰他一根手指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