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绣衣卫密呈纵火案,养心殿怒责忠亲王
有强逼?”皇帝冷笑一声,“派人半夜放火,叫门生弹劾贾琏,拿贾琏的前程要挟贾家——这也是‘没有强逼’?朕的绣衣卫,可不是吃素的。”

    忠顺亲王的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着,连声辩解说自己不知情,都是下人自作主张。皇帝哪里肯信?将他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从“欺负孤女”骂到“丢尽皇家的脸”,从“强买民宅”骂到“结党营私”,骂了足足小半个时辰。

    忠顺亲王跪在地上,额上的汗珠滴在金砖上,洇开一小片水渍,却不敢抬手去擦。

    最后,皇帝罚了他半年俸禄,又勒令他“闭门思过,不得再插手林家之事”。说罢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忠顺亲王灰头土脸地出了宫,心里把贾雨村骂了个狗血淋头,可脸上还得装出一副悔过的模样。他上了轿,放下轿帘,脸上的表情瞬间阴沉下来,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道:“贾雨村,你这个废物!”

    外头的侍卫听到王爷在轿子里骂人,谁也不敢吭声。轿子晃晃悠悠地回了王府,忠顺亲王一脚踹开书房的门,将桌上的茶碗、笔砚、折子扫了一地,小太监们吓得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忠顺亲王被训斥后次日,戴权亲自来了荣国府。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蟒袍,手里捧着一道懿旨——是皇后的,不是皇帝的。皇帝不方便直接插手臣子家事,皇后出面,名正言顺。捧旨的不是小太监,是戴权本人——这是给足了林家的面子,也是给那些想打林家主意的敲了一记响钟。

    黛玉到前厅接旨,贾母、王夫人、邢夫人、王熙凤等都在。戴权站在正堂中间,展开懿旨,念道:“皇后娘娘懿旨:林氏黛玉,忠臣之后,孤苦无依,深可悯恻。特派教养嬷嬷白氏入府,教导礼数,以慰忠魂。钦此。”

    念完,戴权将懿旨合上,双手递到黛玉手中,笑道:“林姑娘,皇后娘娘感念林家的义举,十分动容。娘娘说了,林大人是朝廷忠臣,林姑娘是忠臣之后,需得人好生照看。特派一位教养嬷嬷,来教导林姑娘礼数。这位白嬷嬷在太后宫里伺候了二十年,最是知礼懂规矩。往后姑娘在府里,有什么不懂的只管问她。”

    黛玉跪下谢恩,心中感动。她抬起头,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颤:“民女叩谢皇后娘娘恩典。”她接过懿旨,双手捧着,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戴权扶起她,又道:“娘娘还说了,那宅子是林家祖产,谁也不能动。林姑娘好好收着,往后出嫁了,也是一份嫁妆。”

    这话是说给贾母和王夫人听的。贾母站在一旁,脸上堆着笑,心里却不是滋味。有了这尊菩萨在,谁还敢欺负黛玉?她看了王夫人一眼,王夫人捻着佛珠的手顿了一下,脸上阴晴不定。

    贾赦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一副千斤重担。他看了贾瑕一眼,目光复杂——有赞许,有感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得意。这个儿子,比他想的强。

    “你倒是有本事。”贾赦低声道。

    贾瑕笑了笑,没有接话。

    又过了几日,贾琏的事也有了结果。皇帝的旨意下来:贾琏虽有过失,但念其祖父功劳,从轻发落,罚俸半年,官复原职。旨意到的那日,贾琏跪在院子里磕了好几个头,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咚咚响,连称“皇恩浩荡”。

    王熙凤站在廊下,看着贾琏磕头,眼眶红了,嘴角却弯了弯。她看了贾瑕一眼,目光里的恨意少了几分,多了几分复杂。

    宫里来的教养嬷嬷姓白,人称白嬷嬷,五十来岁,面容清瘦,穿戴素净,说话不紧不慢,一看便知是个有来历的。她穿着一件半旧的青绸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浑身上下没有一件多余的饰物,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度。她见了黛玉,规规矩矩地行了礼,道:“老奴奉皇后娘娘之命,来伺候姑娘。姑娘往后有什么事,只管吩咐老奴。”

    黛玉连忙还礼,道:“嬷嬷辛苦了。”

    白嬷嬷便在黛玉院中住下了。她话不多,却极有分寸,既不与府里的人多来往,也不打听府里的事。每日早起,先到黛玉房中请安,然后教黛玉礼数——如何行礼,如何回话,如何在长辈面前进退。偶尔陪她说说话,讲些宫里的旧事,也是点到为止。

    贾瑕来看黛玉,见了白嬷嬷,笑道:“嬷嬷在宫里伺候过?”

    白嬷嬷微微一笑,道:“老奴在太后宫里待了二十年。”只这一句话,便让贾瑕心中有了底。这是皇后娘娘的恩典,也是给黛玉的护身符。

    贾瑕对黛玉道:“妹妹,这回可放心了?”

    黛玉点了点头,低声道:“三哥哥,谢谢你。”

    贾瑕笑道:“谢什么?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往后你在这府里,谁也欺负不了你了。”

    黛玉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

    窗外,阳光正好。

    正是:

    孤女含悲诉旧园,少年巧计破危垣。

    天威一震奸谋散,林宅安然度此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