菖蒲姑娘神情郑重,目光坚定地说道:“我要回前线了,昌邑那边离不开我。现在战争陷入了僵持阶段,我必须回去助力。”杨婵急忙开口阻拦:“你留在这儿照顾孩子,有什么事让我去就行。好歹我是大罗金仙,还有宝莲灯,肯定能帮上忙的。”
菖蒲姑娘反手握住杨婵的手,眼中透着洞察一切的光芒:“你是这世间的过客,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杨婵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菖蒲姑娘轻轻用手指按住她的嘴唇,温柔而坚决:“你什么都不用说,我把孩子托付给你了。你就带着他在后方好好生活,等战争结束,带他去见他父亲,见我,好吗?”
杨婵有些无奈地说:“你就这么放心把孩子交给我?这战争还不知道要持续多久,你不怕孩子以后都不认得你们做父母了?”菖蒲姑娘微微一笑:“他要是愿意认你做娘,那是再好不过。你若愿意认他当儿子,更是求之不得。他认你或是认我,都是一样的。”
杨婵一时语塞,菖蒲姑娘接着说道:“我有非去前线不可的理由,就麻烦你照看这孩子了。”杨婵只好点头答应,随后取出一打符箓:“这些符咒你带上,在前线留着用。你现在手无缚鸡之力,又没什么修为,别逞强,少用大巫之术。现在那些神明都堕落了,就算昌邑需要你帮忙,也要先顾好自己,别为了男人太拼命,把自己累垮了。”
菖蒲姑娘听着杨婵的唠叨,又好气又好笑:“什么叫为了男人呀?”她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点头答应:“我会好好保重自己的,你放心。”说完,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孩子和杨婵,转身毅然决然地踏上了前往前线的路。
目送菖蒲姑娘离去,杨婵望着怀中眨巴着大眼睛的乾荒,苦笑着摇头——原以为只是暂代照顾,却不想就此走上“单亲妈妈”的道路。好在她身为大罗金仙,灵力充沛、学识渊博,又有菖蒲留下的轩辕氏部落修炼秘法,倒也不慌。
每日清晨,山涧还笼着薄雾时,杨婵便将乾荒抱到灵气汇聚之处,展开古朴的修炼卷轴。小家伙虽不过三岁模样,却已能口齿清晰地诵读经文,肉乎乎的小手还学着杨婵的样子比划法诀。看着乾荒专注的眼神,杨婵不禁感叹:“不愧是未来的颛顼帝,悟性果然超凡。”
教导过程中,杨婵时刻提醒自己遵循远古的法则,却仍不自觉地将仁义道德融入日常。教他辨认草药时,会说“万物皆有灵,采摘需留根”;带他观察兽群时,便讲“强者当护弱,方能共生”。这些潜移默化的理念,如同春雨般浸润着乾荒幼小的心灵。
某次,乾荒看见受伤的小鹿,主动用杨婵教的治愈术为其疗伤。看着孩子认真施救的模样,杨婵欣慰地笑了——这些点滴教诲,或许正在为未来那位以仁德治世的帝王,构筑起最初的思想基石。
前线的烽火虽未停歇,菖蒲姑娘却始终记挂着巫山深处的一人一童。即便战事吃紧,每隔一两个月,至多不超过五个月,一封带着硝烟与墨香的信笺便会穿过重重山岭,悄然抵达杨婵手中。
每当信鸽扑棱棱落在窗台,杨婵总会笑着抱起踮脚张望的小乾荒:“快瞧瞧,是你母亲来信了!”她轻轻展开泛黄的兽皮信笺,声线温柔地念出字里行间的牵挂。信中有时描绘战场的风云变幻,有时叮嘱孩子的衣食起居,字里行间皆是化不开的母爱。
偶尔,信中还会夹杂另一张信笺,字迹如虬龙盘曲、苍劲有力。杨婵指尖拂过那力透纸背的笔画,眼中含笑:“这是你父亲写的。”小乾荒便会睁着明亮的大眼睛,好奇地凑上前,用胖乎乎的手指轻轻触碰那些文字,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素未谋面的父母。
在摇曳的烛光下,在宝莲灯柔和的光晕里,一封封书信成了小乾荒认知父母的桥梁。他会歪着脑袋,认真听杨婵讲述信中的故事,将“父亲的英勇”“母亲的温柔”一点点拼凑成心中最初的父母模样。那些带着温度的文字,不仅跨越了时空,更在孩子心中种下了亲情的种子。
杨婵手把手教菖蒲驯服灵禽传递书信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彼时菖蒲望着盘旋的灵鸽,眼中满是新奇,在杨婵的指导下,终于将写满牵挂的兽皮卷系在鸽爪上。谁也没想到,这偶然传授的法子,竟成了前线与后方维系情感的纽带。
菖蒲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在战火间隙繁育出专司传信的灵鸽。这些雪白的生灵羽翼流光,即便跨越千里,也能循着灵力的牵引精准抵达。每当杨婵望着灵鸽舒展双翅,划破天际,雪白的身影与流云相融,便会想起古籍中记载的玄鸟传说。
那些振翅时若隐若现的金芒,穿梭云层时的矫健身姿,还有眼中透着的神秘灵韵,都让杨婵忍不住猜想——或许在远古先民的认知里,这些传递思念的灵鸽,正是玄鸟的分支。它们承载着牵挂与期盼,在天地间架起无形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