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3章 羌人基因
    蛇骨

    老周打来电话的时候,我正在工地上盯着一台趴窝的挖掘机发愁。

    “有个活,去不去?”

    我叼着烟,蹲在路基上,看远处的山被推平了一半,露出新鲜的黄土。这地方十年前还是林子,现在连鸟都不来了。

    “什么活?”

    “缅北。”他说,“一个废弃的翡翠矿,下去拍点东西。”

    “拍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拍骨头。”

    我认识老周十二年。他比我大五岁,早年间在缅甸混过,后来回国开了个户外探险俱乐部,专门带人去那些没人敢去的地方。他的活儿我接过三次,两次是当向导,一次是当摄影师——那回在云南边境的一个山洞里,我们拍到的东西后来被专家鉴定为明代悬棺,上了省台的纪录片。

    但这回不一样。

    缅北,废弃的翡翠矿,骨头。

    这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不是什么好兆头。

    “谁雇的?”

    “一个香港来的老板,”老周说,“他弟弟三个月前带人进去,再没出来。”

    “搜救队呢?”

    “去了三批,第一批失踪,第二批找到第一批的尸体后退出来了,第三批压根没敢下井。”

    我掐灭烟头,站起来。

    “那找我们干什么?”

    “那老板不信邪,”老周的声音低下去,“他弟弟脖子上挂着一块家传的翡翠,他说那东西得找回来。”

    “翡翠?”

    “对。据说值这个数。”

    他说了个数字。

    我沉默了很久。

    “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我在昆明长水机场见到了老周和另外两个人。

    老周还是老样子,晒得黝黑,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背着一个比他脑袋还大的登山包。他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戴着眼镜,皮肤白得不像常年在外跑的人。

    “这是小林,”老周介绍,“地质专业的,雇来帮忙看矿洞结构。”

    小林冲我点点头,手指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我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还有一个在路上,”老周说,“缅甸人,叫阿鬼,在那边当过兵,认识路。”

    话音刚落,一个穿着迷彩裤的男人从到达口走出来。他大概四十出头,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疤,走路的时候右腿微微拖着地。

    阿鬼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只是看了我们一眼,然后冲老周点了一下头。

    “走吧,”他说,“天黑前要赶到腊戌。”

    从昆明飞曼德勒,再从曼德勒坐七个钟头的皮卡往北走,到腊戌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我们在镇上找了个破旅馆住下,第二天天不亮又上了车。

    路越走越烂,两边的山越来越密。到后来干脆没了路,皮卡在乱石和树根之间颠簸,好几次我都觉得这破车要散架了。

    下午两点多,阿鬼让司机停了车。

    “前面走不了了,”他指着一条隐没在林子里的羊肠小道,“翻过那个山头就到了。”

    我们背上装备,开始爬山。

    林子密得不见天日,脚下的路几乎看不出来是路。阿鬼走在最前面,步子很快,那条瘸腿像是假的一样。我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用相机随手拍着周围的植被——这是职业病,到一个地方先留素材。

    走了大概两个钟头,前面的阿鬼忽然停下来。

    他蹲在地上,用手拨开一丛蕨类植物。

    我走过去,看见土里埋着半截东西。

    灰色的,一节一节的,像是石头。

    “蛇骨。”阿鬼说。

    我蹲下来仔细看。那确实是一截脊椎骨,比人的手臂还粗,埋在地里不知道多少年了,表面已经彻底石化。

    “这什么蛇能长这么大?”小林凑过来,声音发紧。

    阿鬼没回答,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我们又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林子忽然变得稀疏起来。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满地都是乱石和杂草,远处是一面陡峭的山壁,山壁底下开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矿洞到了。

    洞口不算大,也就两米来高,三米来宽。洞口外面堆着一些锈蚀的铁轨和斗车,还有几根倒下的木桩。杂草从那些铁家伙的缝隙里钻出来,长得比人还高。

    老周掏出强光手电,往洞里照了照。

    光柱刺进黑暗里,照出一段坑道,大概二十来米深,然后拐了个弯,什么都看不见了。

    “第一批人就是在那个拐弯后面找到的。”阿鬼忽然开口。

    我们看向他。

    “搜救队的人跟我说的,”他点了一根烟,“拐过去之后是一条主巷道,往里走大概五十米,有塌方。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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