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
    在两个人里,沧瞳选择带走了玉天心。

    但这并不是他在这场争斗里占据了上风后得到的恩赐和奖赏,因此玉天心并没有什么洋洋得意的心情,恰恰相反,他甚至有些心慌。

    沧瞳走在他前面,脚步轻快,连微风拂过时发丝飘荡的弧度都和以往没什么区别,而他落后了她几步,因为他在忙着擦拭脸上的血迹,等到她转过头来看他的时候,看到的已经是他经过一路上的努力后的成果,除了几处明显的淤青和剐蹭出的细小伤痕外,已经恢复了原样。

    先前在邪月面前时寸步不让咄咄逼人的气势已经荡然无存,感觉到她的目光正慢悠悠地在他脸上打转,他低着头,下颌紧绷,受伤的地方正在隐隐发烫。

    她最后对他的这副模样做出了一个略显轻佻的评价:“我见犹怜。”

    沧瞳确实少见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平常哪怕是战斗过后,他也会第一时间把自己打理妥当,现在却俨然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尤其是他还在心虚,看起来真的很想让人欺负一下。

    她有些手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脸上的淤青,轻微的刺痛从她指腹压下的地方蔓延开来,让他忍不住抽了口气,用干净的那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声音放得轻极了:“不要生气。”

    沧瞳任由他抓着手,轻飘飘地问他:“既然知道我会生气,为什么还要打架?”

    玉天心就微微抿起了唇角来,多少感到有些难以启齿,但沧瞳的手指蜷缩起来,在他的掌心里划了划。

    微不可察的痒意从她的指尖下泛起,他手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坚硬的东西因为她的这个动作而被打碎,垂下的眼睛里透出几分委屈来。

    讨厌。

    立场的分歧、观念的对立、曾经的过节,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足够他去针对邪月,但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并不足够让他失去冷静。

    只不过是私心而已,怎么可能不讨厌邪月,可对内心翻涌的那些见不得光的阴暗情绪,他又无法说出口。

    “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去猜旁人的想法。”但沧瞳说,作势要把手从他的手中抽出去,“就像如果你不告诉我那枚玉牌的意义,我也永远不会去想它究竟意味着什么一样。”

    玉天心的心微微往下一沉。

    她知道了,从送出那枚玉牌的时候,他就已经做好了她会拒绝这份心意的准备,但现在这种可能摆到了他面前,他还是不由自主地心慌。

    即使她不要他的心,他也不会再给旁人。

    “……如果你拒绝,它就只是结盟的信物而已。”他有些艰难地说,“代表我和蓝电霸王龙宗会永远和你站在一起。”

    “永远?”沧瞳重复了一下这个沉重的字眼,语气听起来带着几分玩味,“这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词诶。”

    她歪了歪头,倒映着他的眼珠泛着冰海一般通透清湛的色泽:“如果有一天,我要对你的家族动手呢?”

    这个沉重的话题被她用这样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来,更显得残忍,但玉天心知道她并不是在有意刺痛他,她只是从来不会回避问题,对这件事,在她开口之前他就应该告诉她的才对。

    “如果我突然觉得蓝电霸王龙宗碍了我的眼,要带着武魂殿的军队踏平九山,到那时候,你还能继续说永远吗?”

    黄昏的光影流淌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切分得半明半暗,一半被温暖的光色映照得仿佛软玉般润泽无瑕,一半却深埋在晦暗不清的阴影里,形如鬼魅。

    但无论哪一面,昭彰的锋芒与野心都在其上恣意蔓延生长,一如既往的从来不屑于掩饰遮挡。

    人无法选择自己的出身,从出生那一刻起,他的血脉、责任和命运就和家族与宗门紧密相连,不可分割,如果事情真的走到无可转圜的那一步,他有足够的理智清醒地做出选择。

    但是。

    他说:“你不会。”

    与私情无关,只是因为她厌恶一切自诩为棋手的那些人推崇擅长的鬼蜮伎俩,正巧,他也一样。

    如果有一天,他们走上了背道而驰的道路,那一定是因为,他们中有一个人背弃了彼此共同的理想。

    连沧瞳都因为他这句笃定无比的回答而意外了一下,仿佛被他的反应取悦到,她终于露出了一点笑容,仿佛在奖励听话的大狗一般,伸手轻轻挠了挠他的下巴。

    但这样如同安抚宠物一般浅尝辄止的触碰已经无法再平息他心底翻涌的不安与渴望,他顺势把自己的下颌搁进了她的掌心里,在她面前坦陈了自己。

    “那邪月呢?”连语气里都带上了浓烈的酸楚和不甘,如鲠在喉,“……邪月是不同的,对不对?”

    那股酸涩止不住地从心底冒出来,带着某种烧灼般的痛感。

    如果他在她和宗门之间选择了后者,那她一定也会毫不犹豫地舍弃他,相比之下,邪月忠诚的人是比比东,他发自内心地信奉着的是她教给他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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