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坠风逢霁
    头一天沈临看到这碗药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他把率耶拦在门口,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一会儿,那眼神像是在审一个乔装打扮混进城里的细作。

    他又让人把太医院最老的季太医请来,当面验了药渣、诊了脉、闻了药汤,确认只是温补调理的方子,不是什么迷药蛊毒,这才让沈蘅喝。

    第二天率耶再来,他还是让太医验,验完了才放行。

    到了第四天,季太医终于忍不住了,放下药渣说了一句

    “将军,这方子确实没有问题,老臣愿以身担保”

    沈临这才不再折腾。

    沈蘅接过药碗,一口气喝完。

    药味依旧微苦带锈,但她的身体已经慢慢习惯了这股味道,甚至开始觉得那铁锈味底下藏着某种说不清的安心。

    自从上次累计加了20体力值之后,沈蘅这几天再次喝药,系统却没有一点动静。

    “系统,你是不是忘记给我加体力值了?怎么我的体力值还是67?”

    【系统:很抱歉宿主,此药物对体力值的增加作用已达到极限。不能再次累计叠加。】

    沈蘅撇了撇嘴,也没再多和系统计较了。

    “率耶。”

    沈蘅把空碗放回食盒里,抬头看着那个面色沉稳的北疆亲卫,压低声音问。

    “国师最近怎么样?有没有……想我啊?”

    率耶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卑不亢的恭谨姿态。

    “回公主,国师近来事务繁忙。北疆有几批急报需处理,还要筹备与大昭的边境粮草互市章程,这几日都在与人议事。”

    沈蘅点点头,随即笑道。

    “那率耶你帮我送封信给国师吧!”

    春鸢送率耶出门的时候,沈临正好从演武场回来,和率耶在回廊里走了个对脸。

    沈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率耶微微欠身行了个礼,也是面无表情。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空气里的尴尬几乎能拧出水来。

    沈蘅叹了口气,把躺椅重新搬到太阳底下,躺了回去。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叫了一声系统。

    “好感度多少了?”

    【系统:当前好感度——10。】

    “还是十?”

    【系统:是的。】

    沈蘅把手臂搭在额头上,望着头顶那片被院墙框成四四方方的天空。

    秋天的云层一层一层地铺开,灰白色的,厚厚的,把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在府里闷了四天了,连珣濯的面都没见过一次,好感度自然纹丝不动。

    可日子一天天地过。

    系统给她的时间是两年,听起来很长,可原著里沈蘅就是两年后死的。

    如果不推进剧情,如果好感度涨不上去,如果沈临一直把她关在府里。

    那两年之后,她还是得死。

    她真的不想死。

    不行!

    不能坐以待毙。

    沈蘅从躺椅上坐起来,目光扫过院墙。将军府的院墙不算太高,墙角有一棵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最粗的那根枝丫刚好横过墙头。

    她前世在学校练过攀岩,现在她身子骨也硬朗了不少,爬一棵树应该不成问题。

    沈临不让她出门,那她就偷偷出去。

    去鸿胪寺见一面也好,说几句话也好,总不能干等着好感度自己涨。

    她在心里把计划盘算了一遍:沈临每天早上卯时去演武场练枪,练半个时辰,春鸢那时候在后厨盯着她的药膳,府里的护卫换岗也是那个时辰。

    她从后院翻墙出去,见珣濯一面就回来,来回最多一个时辰,神不知鬼不觉。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沈蘅就轻手轻脚地摸到了后院。

    她踩上老槐树最低的那根枝丫,树皮粗糙硌脚,晨露沾湿了她的鞋底,脚心凉飕飕的。

    她咬着牙往上爬,一根枝丫一根枝丫地攀,爬到墙头的高度时,她骑在树干上探头往下一看。

    院墙外面的巷子空荡荡的,只有几只早起觅食的麻雀在地上跳来跳去。

    她深吸一口气,从树干上站起身来,一只脚踩上墙头。

    晨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她的衣摆猎猎作响。

    她刚要把另一只脚也迈过去。

    脚底的青苔一滑,整个人重心猛地一歪,直直地往下栽去。

    完了。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青石板的撞击。

    可预想中的痛感没有来。

    她落进了一个温热有力的怀抱里,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抄起了她的膝弯。

    她整个人被横抱在半空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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