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鸿胪初访
    第二天一大早,沈蘅就到了鸿胪寺门口。

    鸿胪寺是大昭接待外国使节的馆舍,坐落在皇城东侧,占地极广,青砖灰瓦,飞檐翘角,门前的石狮子比寻常官衙的要大上一圈,透着股庄重肃穆的气派。

    门口站着几个身披狼皮大氅的北疆武士,腰间佩着弯刀,脚蹬皮靴,站得笔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往来的行人。

    图鲁站在最前面,双臂抱在胸前,那张被络腮胡子遮了大半的脸上写满了“我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服从命令”的复杂表情。

    他看见沈蘅从马车上下来,嘴角往下撇了撇,但终究没有像昨天那样伸手拦她,只是从鼻子里重重地哼了一声,往旁边让开了半步。

    沈蘅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外面罩了件月白色的披风,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素银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清清淡淡的,不像去赴宴时刻意打扮的那般明艳,倒多了几分邻家姑娘的亲切。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冲图鲁笑了一下,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迈过门槛往里走。

    鸿胪寺的院子比她想象的要宽敞。

    青石板铺成的甬道两旁种着几株老槐树,树冠遮天蔽日,将晨光筛成细碎的金斑洒在地上。

    北疆使团住进来之后,院子里多了些不属于大昭的东西。

    廊下挂着几盏北疆样式的牛皮灯笼,墙边立着几杆缠着彩带的旗幡,空气中隐隐飘着一股烤羊肉和香料混合的气味,闻着倒不讨厌。

    “姐姐!”

    一道清朗的少年声音从回廊那头传来。

    沈蘅抬头,看见阿骨从台阶上三步并作两步地跳下来,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到她面前,堪堪刹住了脚步。

    他今天穿着一身藏蓝色的北疆王子袍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银灰色的狼纹,腰间束着一条牛皮腰带,上面挂了一把小小的弯刀,刀鞘上镶着绿松石。

    一头卷发被梳理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银簪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那双亮晶晶的红棕色眼睛。

    和前几日那个浑身是伤、蜷缩在铁笼子里的小奴隶判若两人。

    “你怎么站在门口?”

    沈蘅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翻出来的一小截衬里。

    “伤好全了?季太医给你配的药还在吃吗?”

    阿骨乖乖地让她整理衣领,仰着脸任她摆弄,嘴里应道。

    “全好了!昨天季太医来看过,说毒已经清干净了,伤口也结痂了,再过几天连疤都要掉了。”

    他说着撩起袖子给她看小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

    确实已经收了口,长出了一层粉色的新皮,边缘平整,看起来不会留太明显的疤。

    “那就好。”

    沈蘅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往他身后的回廊张望了一眼。

    “国师呢?”

    阿骨朝正堂的方向努了努嘴。

    “在处理政务。北疆那边送了急报来,有些事要他拿主意,他正交代人回去办呢。一大早就关在屋里了。”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沈蘅,踮起脚尖,把嘴凑到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促狭。

    “姐姐,你还没对国师死心啊?”

    沈蘅挑了挑眉。

    “我为什么要死心?”

    “你真想嫁给他啊?”

    阿骨瞪大了眼睛,红棕色的瞳孔里满是困惑和不解,像是在看一个执意要去爬雪神山顶的人。

    勇气可嘉,但多半会冻死在半路上。

    沈蘅看着他这表情,笑了一下,语气坦然而轻快。

    “对啊,一见钟情嘛。”

    “什么叫一见钟情?”

    “就是第一眼看到他就很喜欢。”

    阿骨歪了歪脑袋,皱着眉头认真地想了一会儿。

    很显然,这个北疆小王子对“一见钟情”这种中原词汇的理解还停留在字面意思上。

    沈蘅看着他冥思苦想的样子,觉得这小孩认真起来皱鼻子的模样还挺可爱。

    还没等阿骨想明白,旁边传来一声重重的冷哼。

    图鲁抱着刀站在廊下,那张大胡子脸上写满了不加掩饰的讽刺。

    他用那双鹰隼一样的眼睛上下扫了沈蘅一眼,嘴角往下撇出一个非常不屑的弧度,粗声粗气地开口了。

    “大蛤蟆想吃白鹅肉。”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蘅眨了眨眼睛,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图鲁。”

    沈蘅转过身来,面不改色,语气甚至称得上温和。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想说的应该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图鲁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在“大蛤蟆”和“癞蛤蟆”之间纠结了大约两秒钟,然后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

    “反正都是蛤蟆。”

    他并不觉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