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金玉,贵不可言,他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孩子。
可原著里对他的身世只字未提。
他的童年、他的父母、他来到北疆之前的人生,全是空白。
那些空白似乎是被刻意藏起来了。
而那个碎片里的记忆是真实的。
那么华丽的宫殿,那么美的母亲,那么贵重的衣饰。
他从小锦衣玉食,被人捧在手心里养大。
然后有一天,这一切都没有了。
他到了北疆,脱下了鲜红的锦袍和金玉首饰,换上了月白的素衣,十年如一日地把自己活成了一块冰。
沈蘅闭上眼睛,把手臂搭在额头上。
“系统。”
她在心里叫了一声。
【系统:在呢。】
“这个碎片……”
她顿了一下。
“你能告诉我,珣濯的父母是谁吗?”
【系统:该信息未收录于当前已知数据中,无法回答哦。】
沈蘅就知道会是这个答案。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手臂从额头上移开,睁着眼睛望着帐幔顶端。
藕荷色的轻纱还在随微风轻轻晃动,光影在上面流转,明明暗暗,像是黄昏时分湖面上的水波。
忽然,沈蘅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声音不大,但很密集,像是好几个人在同时说着什么,脚步声来来去去的,踏在回廊的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蘅的神经立刻绷紧了。
经历过昨晚的事,她现在对异常的声音格外敏感。
赵云绪那个疯批才走了不到一天,谁知道他会不会再来。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朝外间喊了一声。
“春鸢!”
春鸢很快就掀了帘子进来,脚步轻快,脸上的表情也不算慌张,只是微微有些气喘,像是刚从外面小跑回来的。
“公主,您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外面什么动静?”
沈蘅指了指窗外。
“来来回回的,出什么事了?”
春鸢赶紧摆手。
“没事没事,什么事都没有。是管家在带人检查府上各处的门闩和院墙,把几个坏了的门锁换了新的,又在后院的矮墙上加了一道竹篱笆。苍然姐姐不放心,亲自带了一队护院在巡夜换岗,现在正在教他们怎么排班呢。都是些杂事,打扰公主休息了,奴婢去跟他们说让他们小声些——”
“不用。”
沈蘅松了口气,重新靠回枕头上。
“让他们查吧,查得越仔细越好。门锁该换的全都换掉,后院那片矮墙我早就说该修了,趁这次一并弄好。”
春鸢应了一声,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她的脸色。
“公主,您饿不饿?您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呢,奴婢让厨房炖了点山药排骨粥,还在灶上温着。”
沈蘅本来想说不饿,但胃在这时候非常合时宜地叫了一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叹了口气。
“端来吧。”
春鸢眉开眼笑地跑出去了。
沈蘅重新躺回去,侧过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日光。
光斑在床前的地面上慢慢地移动着,从床脚移到了桌角,又从桌角移到了门槛边。
院子里传来护院们换岗时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苍然压低了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指挥声。
“你,守东边。你,守西边。后半夜不许打瞌睡,谁打瞌睡明天自己去校场跑十圈。”
她听着这些声音,忽然觉得心里很安定了。
沈蘅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半张脸,在枕头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山药排骨粥的香气已经从厨房那边隐隐飘过来了,温热的、浓郁的、带着一点点姜丝的辛辣。
厨房里的婆子大概又在粥里多加了半勺山药,因为春鸢每次都会特意去交代。
公主爱吃山药,多放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