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梁挺秀,嘴唇是天然的樱粉色,不点而朱。
肤色白得近乎透明,因为常年生病,倒显得有几分病美人的风韵。
她今天的气色比昨日好了不少,不再是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模样,那层病态的白色退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淡的血色,像是初春时节将开未开的桃花。
沈蘅对着镜子看了半天,真诚地感叹了一句。
“这简直是天女下凡。”
春鸢正在她身后梳头,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又挺起胸脯,一脸骄傲。
“那是自然的。不是奴婢夸口,放眼整个大昭,能在容貌上跟公主比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原著里虽然对安阳公主着墨不多,但也提过一笔。
沈家女郎,姿容绝代,只是常年卧病,鲜少在人前露面,京中真正见过她的人并不多。
后来她死后,京城里还有人感慨,说安阳公主若是身子骨好些,定是大昭最惊艳的明珠。
“可惜了。”
沈蘅对着镜子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可惜?”
春鸢问。
“没什么。”
沈蘅收回目光。
“公主今日宴席想穿什么衣裙?”
春鸢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了那扇雕着缠枝莲纹的紫檀木柜门。
然后沈蘅愣住了。
柜子里的衣裳叠得整整齐齐,一层又一层,满满当当地塞满了整个衣柜。
春鸢随手抽出一件苏绣的月白色云锦襦裙,料子薄如蝉翼,在光下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微光。
又抽出一件蜀锦织金的大红宫装,领口嵌着一圈细密的东珠,颗颗圆润饱满。
再往里看,湖蓝的、鹅黄的、烟紫的、浅碧的……
各式各样的衣裳挤挤挨挨地挂在一起,像是一座被折叠起来的小花园。
“怎么这么多?”
沈蘅嘀咕了一声,转身又去开旁边的箱子。
箱盖掀开,她彻底说不出话了。
那是一整箱的首饰。
白玉的、翡翠的、珊瑚的、点翠的、赤金镶宝的,整整齐齐地码在锦缎衬垫上。
步摇上的金流苏细如发丝,在光下轻轻一晃便荡出一片碎金。
耳坠子有成对的、有单只的,各式花样不下二三十副。镯子更不用说了,羊脂白玉的、碧玺的、缠丝赤金的、镶红蓝宝石的,光是这一个箱子里少说就有十几只。
又打开一个妆奁。
里面是发簪。
长的短的,粗的细的,金的银的玉的,满满当当地插在绒布上。
有一支通体莹白的羊脂玉兰花簪,雕工精细得连花瓣上的脉络都清晰可见;甚至还有一支赤金累丝的凤钗,凤尾上嵌着米粒大的红宝石,栩栩如生。
她抬起头,扫了一眼闺房里大大小小的箱笼,忽然意识到,这些东西,恐怕还不止眼前这些。
“春鸢。”
她指了指那一箱箱首饰。
“这些都是我的?”
春鸢眨了眨眼睛,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公主您忘了?每年入秋大将军都会派人从凉州送一批东西回来,有衣裳有首饰有药材,有时候还有北疆那边才有的稀罕玩意儿。您身上穿的用的,大半都是大将军置办的。”
“每年都送?”
沈蘅低头看着那支羊脂玉兰花簪。
“每年都送。”
春鸢点点头,掰着手指头算。
“春天送一回,是怕公主入夏没有新衣裳穿。入秋送一回,是怕公主过冬的衣裳不够厚。过年的时候还要送一回,那是年礼。要是赶上大将军打了胜仗得了赏赐,还会额外再送一回。这些年下来,库房里都快堆不下了。”
沈蘅的指尖轻轻抚过发簪上那朵玉兰花的花瓣。
沈临一个人撑起整个沈家的时候才十四岁。
十四岁的少年,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可他已经是沈蘅唯一的依靠了。
他上战场,杀敌人,立军功,一步步成为镇北大将军。
他把所有的俸禄和赏赐都攒下来,给妹妹买最好看的衣裳、最漂亮的首饰。
他常年镇守凉州,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京城,就一趟一趟地派人往家里送东西,生怕妹妹在家里缺了什么短了什么,受了委屈。
果真是长兄如父。
沈蘅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在原世界没有兄弟姐妹,父母离婚后也各自组建了家庭。
她成了最多余的那个,像一叶孤舟,一个人漂泊。
以前倒也没感觉多孤独,反而还乐得自在。
可此刻她看着这满室的衣裳首饰,看着那些从千里之外的凉州风尘仆仆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