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嫩笋层层剥壳,沸水焯去涩味,切作细丝,搭配少许肥肉爆炒,入口脆嫩清甜、鲜香十足。在常年少见荤腥、吃食清淡的年代,这一盘春笋炒肉,便是难得的珍馐美味。
那时肉食稀缺匮乏,但凡一口鲜香适口的小菜,在孩子眼中,都是无可替代的佳肴。
每到周一,营区满三周岁的孩童,都要去往部队幼儿园上学。我们排着歪歪扭扭的小队,沿着下坡小路走向汽车站,在路边重新整队、分列两排,在辅导员的带领下横穿公路,前行三百米,便是朴素热闹的部队幼儿园。园子不大,却聚满同龄孩童,日日笑语盈盈,热闹不休。
我被分在小班。课堂之上,老师温柔招呼我们手拉手围成圆圈,就地坐好,笑着说道:“老师先教大家一首儿歌,唱完我们一起做游戏,好不好?”
满堂孩童齐声脆生生应答:“好!”
就这样,我学会了童年最难忘的《丢手绢》:
丢手绢,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
快点快点抓住他。
反复教唱几遍后,老师掏出一方干净花手帕,细细讲解游戏规则。拿手绢的孩子绕着圈外奔跑,所有人一同合唱歌谣,趁人不备,悄悄将手绢丢在某人身后。若是当事人久久未曾察觉,被折返的丢手绢孩童抓住,便要起身站在圆圈中央表演节目,随后接替丢手绢;若是及时发现、抓起手绢追上对方,被捉住的人便要登台表演;若是追赶不及,丢手绢的孩子抢先坐上空位,便由捡到手绢的孩子接续游戏。
小小的园子里,终日欢声笑语不断。追逐奔跑之间,人人满头大汗、满脸笑意,一场简单朴素的游戏,悄悄锻炼着我们的反应力与童真心性。
在幼儿园,我还学会了另一首温柔的儿歌《找朋友》。下课闲暇,我总爱跟着中班的哥哥姐姐一同玩耍:
找呀找呀找朋友,
找到一个朋友,
敬个礼呀握个手,
你是我的好朋友。
谢谢!
我们一遍遍放声歌唱,互相敬礼、握手、结伴,比赛谁能最快认识所有小伙伴。简单的歌谣与游戏,潜移默化教会我们礼貌待人、真诚交友、主动结伴。
儿时多数歌谣,都是跟着军营广播一遍遍学会的,其中《一分钱》,让我铭记一生、受益一生。
我在马路边捡到一分钱,
把它交到警察叔叔手里边,
叔叔拿着钱,对我把头点,
我高兴地说了声:叔叔再见!
放学归家,年幼的我满心疑惑,认真询问母亲:“捡到钱为什么一定要交给警察叔叔?交给老师、交给您不行吗?为什么不能自己留下来买糖果?”
母亲放下手中针线,温柔耐心开导我:“别人的东西,哪怕只有一分钱、再微小不过,也绝对不能私自占有,这是做人最基本的底线。不经主人允许擅自拿走,和偷窃没有区别。交给警察,叔叔会登记地点、留存信息,等候失主前来认领。”
我依旧追问:“要是丢钱的人一直不来找怎么办?”
“那就统一上交公家、归国家所有,个人分毫不能私留。这首歌,教的是拾金不昧、心怀善良、坦荡做人,记住了吗?”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母亲素来喜欢我爱追问、愿求知的性子,她常说,人这一生,便是在不断发问、不断求知中拓宽眼界、增长阅历。看得多、问得多、想得透,心性与格局,才会一点点成长开阔。
平日里,母亲虽读书不多,只上过三四年初小,却满腹朴素道理,时常随口念叨各类民间俗语,一点点教化、指引我和姐姐:
“早睡早起身体好,晚睡晚起容易老。”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
“少年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这山望着那山高,不知哪山有柴烧。”
她读书甚少,记性却极好,心算更是一绝。每次带我上街买菜,几斤几两、几分几厘,账目繁杂,她心算分毫无误,清晰透亮,从不出错。
儿时的我,心底藏着无数懵懂好奇。最困惑许久的一件事,便是发现姐姐和我的如厕方式全然不同,忍不住追着母亲发问缘由。
母亲温柔浅笑,轻声解释:“她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男女有别,生来不同。女孩子要留长发、梳小辫子,男孩子不用。”
我天真较真:“那我也可以梳辫子呀。”
“傻孩子,男孩子梳辫子,会被旁人取笑的。等你慢慢长大,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