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节
    這些孩子會不會根本就不是被搶來的?

    畢竟,大搖大擺地闖進別人家裡,當著母親的面殺人奪子,完事還給人媽也一起殺了,這未免也太過囂張,太不把你金龍爺當回事了。

    事實證明,雖然你金龍爺眼神可能不太好使,但打擊罪惡這塊的強度和威懾力還是有的。

    從之前那幾個惡棍一看到維恩的龍形態,就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差點原地重開就能看出來——

    在這個城市,金龍二字,對真正的惡徒而言,就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是能讓他們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的天敵。

    既然如此,那為什麼這個魔窟還能存在?為什麼這些孩子們會遭受如此非人的待遇,卻似乎無人過問?

    一個很大、也很可悲的可能性就是:這些孩子,並非通過暴力搶奪這種容易留下痕跡、引發強烈反彈和追查的方式獲得的。

    他們是通過另一種更隱蔽、也更心寒的方式來到這裡。

    交易。

    用一筆可觀的金錢,從他們的母親手中買過來的。

    這種方式甚至一開始壓根沒辦法追查。

    交易雙方達成一致,反倒是破壞這種交易會引來不小的非議。

    而以當前世界的法治水平,顯然也不支援禁止孩童買賣的法律誕生。

    甚至維恩都懷疑,哪怕是金龍知道有兒童貿易發生,他們也不會隨意干預人類自己的私事。

    維恩又看了眼賬本。

    一枚大銀幣。

    這就是索菲亞的價格。

    維恩輕聲嘆了口氣,龍爪輕輕推開房門。

    向外望去。

    院子裡,氣氛已經與剛才截然不同。

    昏暗的天光下,瘦小的身影們相互攙扶著,從那些骯髒狹窄的蛔友e艱難地爬出來。

    索菲亞正努力地用那串沉重的鑰匙,試圖開啟一個卡得比較死的鎖頭,另一個年紀稍大、但同樣瘦弱的男孩在旁邊幫忙。

    有幾個孩子似乎因為長期蜷縮,腿腳麻木,剛出來就摔倒在地,旁邊的孩子立刻上前攙扶。

    低沉的,帶著不敢置信的啜泣和嗚咽聲,混雜著劫後餘生的歡呼,在瀰漫著血腥和汙穢氣味的院子裡迴盪。

    他們當中……有多少個索菲亞?

    他們有多少人天真地相信,自己是被壞人從深愛自己的媽媽身邊強行奪走的?

    又有多少人覺得媽媽是愛我的,甚至還幻想出媽媽為了保護自己死掉了的戲碼?

    孩子們將所有對愛與安全的渴望,扭曲成了對壞人的仇恨,以及對那個想像中的完美犧牲者母親的無限思念與愧疚。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靠著信念勉強活下去。

    可真相呢?

    真相是賬本上冰冷的一行字,一個名字,後面跟著一個微不足道的數字。

    愛?

    或許有吧,在絕大部分母親心裡。

    但在這裡,在這本賬本記錄的世界裡,愛的重量,抵不過一枚在市面上能讓他們母親過上一個月好日子的大銀幣。

    

    第五十九章 沒媽的孩子像根草

    維恩其實很早以前就知道,並不是每一個生命的誕生都會受到祝福和珍視。

    他上輩子還在讀高中的時候,班裡就有一個沉默寡言的女同學。

    她幾乎每天來上學,臉上、手臂上都會多出一些新的、不自然的青紫或傷痕。

    雖然大家心照不宣,從不多問,但所有人心裡都知道,這些其實都是她的父母打的。

    和直接被賣進這種魔窟、打斷手腳、當作材料或工具相比,或許只是捱打反而成了一種幸撸?

    索菲亞的遭遇,或者說,她心中關於媽媽的那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其實在某種程度上和達芙妮那條小白龍有點類似。

    維恩還記得第一次聽達芙妮用那種天真又悲傷的語氣,訴說她和那些哥哥姐姐被遺棄,以及她對自己可能也被媽媽不得已放棄的恐懼時的心情。

    那時的他除了感到心疼那個單純的小小白色身影,內心深處更多的是一種近乎荒誕的、想苦笑的衝動。

    因為事情的真相,很可能遠比達芙妮那充滿童真幻想的故事要簡單,也殘酷得多。

    哪有那麼多的波瀾壯闊、充滿無奈與犧牲的親情史詩?

    對於絕大多數五色龍而言,生育後代的動機可能複雜多樣,但深厚的母愛絕對排不上前列。

    更多是本能驅動,或者是出於擴大族群、增加勢力、甚至單純只是和其他公龍看對眼了的結果。

    真正的事實往往冰冷而直接:沒有愛,或者愛淡薄到可以忽略不計。

    因此,小達芙妮在雪原寒風中,為自己和那些被拋棄的哥哥姐姐腦補出的那些複雜心理戲——

    什麼“爸爸媽媽是為了引開可怕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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