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看清慕纤云此刻的模样,特别是那在轻纱下若隐若现的赤红色蛇尾时,这位一向沉稳的老人瞳孔骤然收缩,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长老……”
慕纤云轻声唤道,她能清晰感受到狂蛇长老眼中翻滚的震惊、后怕,以及即将喷薄而出的怒火。
她没有多言,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一直护在手心中的、那只陷入沉睡的袖珍版天渊灵蛇,轻轻托到狂蛇长老面前。
“我们在下面……遭遇了万毒谷的暗算。灵蛇大人为救我,耗尽了一切……幸得瀚宇相助,才勉强保住了这一丝本源灵智,但……”
她声音有些哽咽,没有再说下去。
狂蛇长老看着那气息微弱、蜷缩成一小团的小蛇,伸出的手微微颤抖,却并未接过,反而将它轻轻推回慕纤云怀中。
“既是东皇公子以精血助其保住生机,冥冥中自有牵连。让它暂且跟在你们身边,或许对其恢复更为有益。”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压抑着巨大的情绪。
说完,他郑重转身,面向瀚宇,竟双手抱拳,深深一揖到底:“老朽代天蛇宗上下,拜谢公子救命护道之恩!此恩重于山岳,我天蛇宗永世不忘!”
瀚宇吓了一跳,赶忙上前双手扶住狂蛇长老的双臂:“长老万万不可!快快请起!我与纤云姐情同手足,所做一切皆是分内之事,当不起如此大礼!”
狂蛇长老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瀚宇,沉声道:“公子仁义。敢问公子,下方……究竟发生了何事?”
他的手掌依旧紧紧握着瀚宇的小臂,力度透露出内心的紧张。
瀚宇看向慕纤云,见她点头示意,便将地下空间发生的一切,从发现灵蛇带毒,到传承关键时刻毒发,再到灵蛇牺牲自己吸收剧毒、濒死蜕变,最后自己以精血相助、灵蛇化为小蛇保留一丝生机的过程,详细叙述了一遍。
“虽然万毒谷参与此事仅是晚辈根据那蛊毒特性与花容儿先前手段所做的推测,并无实证,”瀚宇最后补充道,“但环环相扣,时机精准,除了他们,晚辈实在想不出还有谁有动机、有能力布下此局。”
“万——毒——谷——!!!”
狂蛇长老从牙缝中挤出这三个字,须发无风自动,一股恐怖至极的灵力威压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
紧握着瀚宇手臂的指节捏得发白,微微颤抖。
整个天蛇宝库在这股怒意与威压之下开始簌簌震动,无数珍宝架上的物品叮当作响,仿佛随时会崩塌!
“长老息怒!”
慕纤云急忙劝道,“当务之急是找出潜伏在宗内的内应!否则敌暗我明,防不胜防!”
“纤云姐所言极是。”
瀚宇也强忍着那股威压带来的不适,冷静分析,“眼下我们并无确凿证据指向万毒谷。唯有先揪出内鬼,拿到口供或实证,才能让他们无从抵赖,也才能杜绝后患。”
在两位年轻人连番劝说下,狂蛇长老深吸数口气,周身狂暴的灵力才如潮水般缓缓收回,宝库的震动也随之平息。
他闭上眼,复又睁开,眼中怒火已被冰冷的杀意与决断取代。
“是老朽失态了。你们说得对,眼下揪出叛徒,方是重中之重。”
“长老心中可有计策,能引那内奸现身?”瀚宇问道。
狂蛇长老没有立刻回答,他沧桑的目光缓缓扫过宝库内部,最终落向入口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阻碍,看到外面的宗门景象。
沉吟片刻,他转向慕纤云:“云儿,你既已接受完整传承,如今修为……到了何种地步?”
慕纤云微微一怔,隐约明白了长老的用意,凝神内视片刻,回答道:“传承之力磅礴,弟子虽未能完全炼化,但灵力境界……已稳固在劫灭一星。”
“劫灭一星?!”一旁的瀚宇忍不住低声惊呼,心中震撼不已。
短短时间,从洞虚境跨越一个大境界直达劫灭!这天蛇宗历代传承的底蕴,果然可怕!
狂蛇长老却是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好!如此一来,我天蛇宗核心传承未断,顶尖战力亦未出现断层,此乃不幸中之万幸。”
他目光转向慕纤云,语气变得严肃而庄重,“云儿,老夫现在正式宣布,由你即刻继任天蛇宗宗主之位!”
“什么?长老,这……弟子年岁尚轻,资历浅薄,恐怕难以服众,也恐负此重任……”慕纤云闻言一惊,连忙推辞。
她并非畏惧责任,只是深知宗主之位意味着难以想象的重担与束缚,更意味着她与瀚宇之间那隐约的情愫与可能的未来,将面临更多未知的变数。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瀚宇,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