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真重重點頭。
張靜清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一句話。
“顛倒顛倒顛,聚散性命間。”
李存真一怔。
“顛倒顛倒顛?聚散性命間?”
他喃喃重複了一遍,試圖從中品出些什麼。
張靜清卻已經閉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像是一尊木製的雕像。
“去吧。”
“該說的,老夫已經說了。不該說的,你問再多也沒用。”
“對了,今天的話,不要對別人說。”
李存真張了張嘴,還想再問。
但看著張靜清那副閉目養神的模樣,他知道,今天是不可能再問出什麼了。
他站起身,整了整道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多謝天師教誨,晚輩告退。”
張靜清沒有回應,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李存真轉身朝殿門走去,踮著腳,生怕驚擾了這位老道士。
他隱約感覺到,張靜請今天對自己說出這些話,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只是不知道他的目的又是什麼。
片刻之後,正堂內。
張靜清睜開眼睛,整個人好像蒼老了幾分。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黃紙,提起筆,在上面寫了幾行字。
寫完之後,他吹了吹墨跡,將黃紙摺好,喚了一聲。
“來人。”
門外立刻走進來一個年輕道士,躬身道。
“師父,有何吩咐?”
張靜清將黃紙遞給他。
“送到山下,讓人按這上面的線索去找。”
“江西地界之內,去找三魔派的傳人,找到之後立刻回報。”
年輕道士接過黃紙,應了一聲,便轉身離去。
張靜清重新靠在椅背上,望著屋頂的梁木,搖了搖頭,不再多想,閉上眼睛,沉入定中。
與此同時。
門外,陽光正好。
陸瑾和李慕玄正站在臺階下,百無聊賴地等著。
田晉中和其他幾個龍虎山弟子還圍在張懷義身邊,低聲說著什麼。
張懷義眼眶雖然還紅著,但神色已經平靜了許多,只是偶爾點點頭,並不說話。
見到李存真出來,陸瑾立刻迎了上來。
“師兄!怎麼樣?天師怎麼說?”
李存真搖了搖頭。
“不可說。”
陸瑾和湊上來的李慕玄聞言一愣,沒有再追問。
這時,張懷義走了過來,朝李存真拱了拱手。
“李道長,師父讓我安排你們的住處。”
“請隨我來。”
李存真點點頭,跟著張懷義往偏院走去。
住處,什麼意思?
我們要在龍虎山待很久嗎?
陸瑾和李慕玄跟在後面,滿肚子疑惑,但見李存真似乎狀態不對,也就不好再問。
偏院在天師府東側,不大,但乾淨整潔。
院子裡種著幾棵松樹,樹下襬著一副石桌石凳,桌上放著一壺茶和幾隻茶杯,茶已經涼了,顯然是早上泡的。
張懷義推開門,領著三人看了房間。
“這間是李道長的,旁邊兩間是陸道長和這位小李道長的。”
“被褥都是新的,師父吩咐過了,三位都是貴客,要是還有什麼缺的,隨時跟我說。”
李存真環顧四周,滿意點頭。
不愧是正道執牛耳者,這宿舍可比三一門的氣派多了。
“多謝張道長。”
張懷義擺了擺手,猶豫了一下,又問道。
“李道長,師父方才……跟你說了什麼?可否與我有關?”
李存真看著他,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
“你自己去問吧。”
張懷義一愣,隨後又低著頭離開了。
第93章 戰張懷義
數日之後。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龍虎山的殿宇在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浮在半空中的仙宮。
李存真正在龍虎山安排的院子裡打坐,忽然聽到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篤篤篤。
三下敲門聲響起。
李存真走到門前,開門一看,是一個穿著龍虎山道袍的年輕道士,只見他看到李存真之後躬身。
“李道長,師父請您去正堂。”
看來是三魔派的人有訊息了。
或者需要自己和張懷義陪練。
李存真腦中閃過兩個猜測,接著點點頭,起身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出大門。
剛出院門,便看到張懷義從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