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義抬起頭，滿臉茫然。
“弟子不知。”
張靜清沉默了片刻，又問:“我再問你，你為什麼要在我和門人面前隱藏你自己？”
張懷義垂著頭，淚水從眼角滑落，聲音帶著哭腔。
“弟子不是有意要隱瞞老師和各位同門，弟子也沒什麼特別的原因……”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的事您知道。當年弟子年幼無知，要不是因為我的張揚，又怎麼會給家族帶來滅頂之災？弟子害了一家人的性命啊……”
他抬起頭，對著面前的老道士連連搖頭，語氣急切又委屈。
“從那以後，弟子再也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了！弟子真的沒有什麼險惡的心思！師父！”
張靜清看著他，目光中帶著幾分審視，又帶著幾分嘆息。
“我知道。”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
“真讓我發現你有什麼髒心眼兒的話，我也沒必要考驗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山色，背對著張懷義。
“幾年前，從我第一次發現你偷偷下私功起，我就一直在觀察你。”
“其實從那時起，我對你的考驗就已經開始了。只可惜，那個考驗你沒有通過。”
張懷義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茫然和不解。
“什麼考驗？弟子完全沒有察覺啊！”
“我就是什麼都沒做！”
張靜清轉過身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
“為師對你以障啻∵@些年就希望你能不再對為師有所隱瞞。”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
“哪怕不是對為師！山上任何一個人都行！你能讓山上任何一個人知道你的事情，為師都算你過了！”
“結果這些年你瞞過了所有人！連與你最近的晉中你都刻意隱瞞！”
張懷義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卻又說不出話來。
張靜清看著他，嘆了口氣。
“這麼多年，我不想再等了。你的經歷我知道，所以才有這第二次的考驗。”
“這次考驗沒別的......我就是想看看，絕境之下，你的真面目而已。”
他走回太師椅前，重新坐下。
“憑我對你的觀察，當時你會對我還手，我一點都不意外。”
“不過你沒過多辯解，直接跑了，我確實沒想到。”
他搖了搖頭。
“我很失望。不過憑你現在的手段，在外面活下去倒也不成問題。”
“但你去而復返，就更讓我意外了。”
他看著張懷義，目光中難得帶了一絲溫度。
“雖然你揣測了我的意圖，打了自己的算盤才回來，但總算，你還願意冒這個險。”
“難得啊，懷義。”
“這麼多年，你也算頭一回在師父面前，展露你的本性了。”
張懷義低著頭，淚水滴在地磚上。
“師父，弟子知錯了。”
張靜清看著他，沉默許久。
“這次考驗麼，不盡如人意。”
“我算你及格吧。”
張懷義渾身一震，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張靜清。
老道士擺了擺手，嘆氣道。
“下去吧，把門口那個叫進來。”
張懷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重重磕了三個頭，站起身，用袖子擦了擦眼淚，轉身朝殿門走去。
殿門開啟，日光湧入。
李存真三人還有幾個和張懷義關係不錯的龍虎山子弟正站在門外等候。
剛才殿內的動靜雖然聽不真切，但張靜清那聲孽畜和後來的金光，他們是實實在在感受到的。
見到張懷義出來，田晉中上前半步，關切道。
“懷義！你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和師父有什麼誤會？”
張懷義眼眶還是紅的，沒有理會田晉中，而是先看向李存真。
“師父請你進去。”
李存真點了點頭，邁步朝殿內走去。
第92章 仙人之秘
李存真走入龍虎山正堂。
巨大的殿門在身後緩緩合攏。
張靜清正大馬金刀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還端著那盞涼透的茶。
他沒有喝，只是一邊用杯蓋敲打著杯沿，一邊靜靜地打量著李存真。
李存真上前幾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晚輩李存真，拜見天師。”
張靜清放下茶杯，擺了擺手。
“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