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懷義在門前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
李存真看到他袖中的手微微發抖,便低聲說道。
“張道長,你若是不方便,我們自己進去便是。”
張懷義搖了搖頭。
“無妨,幾位跟我來。”
他推開殿門,邁步走了進去。
殿內寬敞明亮,正中設著一張太師椅,椅後是一幅巨大的畫像,畫中是一位手持拂塵的老道士,面目慈祥,仙風道骨。
供奉的乃是天師府祖師張道陵。
張靜清正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盞茶,茶已經涼了,他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的茶葉出神。
聽到腳步聲,他抬起眼皮。
當看到走在最前面的張懷義時,他的眼神微微一沉,將茶盞重重擱在桌案上。
“孽畜,你還知道回來?”
聲音不大,但殿內的空氣彷彿都跟著震了一下。
張懷義面色一白,撲通一聲跪了下去,低著頭不敢說話。
李存真三人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張靜清的目光越過張懷義,落在李存真身上,面色稍緩。
“三一門的李存真?”
李存真上前一步,拱手行禮。
“晚輩李存真,見過天師。”
陸瑾和李慕玄也跟著行禮。
張靜清點點頭,問道。
“你們來我天師府,有何事?”
李存真如實道。
“晚輩修行上遇到一些疑惑,想要向請教天師。”
張靜清聞言沉吟片刻,揮了揮手道。
“你們先出去吧。”
“是。”
李存真拱了拱手,帶著陸瑾和李慕玄退出殿外,又順手將殿門關上。
殿門合攏的瞬間,殿內的光線暗了幾分。
張靜清看著跪在地上的張懷義,沉默了很久。
張懷義跪在那裡,額頭幾乎貼著地面,一動不敢動。
“抬起頭來。”
張懷義抬起頭,眼眶已經泛紅。
張靜清看著他,語氣平靜,卻自帶一股威嚴。
“我已經放你遠走高飛,你又跑回來做什麼?”
張懷義咬了咬牙,聲音有些哽咽。
“師父,弟子捨不得龍虎山。”
張靜清冷笑一聲。
“捨不得......你欺師的時候,怎麼沒想著捨不得?”
張懷義低下頭,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弟子自知欺師是大錯,可弟子在龍虎山長大,十幾年來,一草一木都熟悉,師兄弟們待我如手足,師父待我如子侄……”
他抬起頭,看著張靜清,眼中滿是懇切。
“這裡就是弟子的家,弟子沒地方去,也不想離開。”
“弟子雖然欺師,但弟子相信,師父不是暴虐之人,不至於因為這件事就廢了弟子的修為。”
“所以,我這次回來,還想知道一個理由。”
張靜清聞言眼中精光一閃,點點頭,接著站起身來,負手走到他面前。
“好,我確實另有理由。”
“只不過,這個理由,要等你被廢之後才能告訴你。”
張懷義渾身一震,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張靜清看著他,語氣平淡。
“即便是這樣,你也願意回來嗎?”
他伸出兩根手指。
“我給你兩條路。”
“第一,我收回你的手段,但保證你性命無礙,調養之後行動與常人無異。”
他頓了頓,屈下第一根手指。
“第二,你就此遠走,我和天師府絕不為難。咱們師徒緣分,到此為止。”
張懷義聽著這兩個條件,冷汗從額角滲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
“師父,弟子修行不易啊……”
“修行不易?”
張靜清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
“在你眼中,我正一門人,只有練這些傷人的手段才算是修行嗎?”
張懷義無言以對,他沉默片刻,最終把頭重重磕在地磚上。
殿內安靜得能聽到燭火燃燒的細微聲響。
張靜清的聲音再次響起。
“怎麼,你是想選第一條?”
張懷義抬起頭,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他看著面前這位白髮蒼蒼的老道士,聲音顫抖。
“師父……”
“我現在還願意叫您一聲師父。”
“您廢我之後,我真不敢保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