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等她出手,谢凌风反手提剑朝身后猛地刺去,又将剑拔出,继续与其余侍卫对峙。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连头都没回。
哪怕身陷数十侍卫围困,眉眼间依旧是满不在乎的轻狂,无半分狼狈。
沐锦书夹着黄符的手顿在原地,霜色眉眼褪去冷锐,只剩一片怔然失神。
不到一炷香,唐夫人所带的侍卫全部被谢凌风击破,她面色铁青,往后趔趄两步,如见到阎王爷一般转身就跑,不见刚刚半分气焰。
边跑还不忘留下一句:“你、你给我等着!”
谢凌风提剑立在原地,鲜红血珠顺着剑刃滴在地上,他淡淡瞥了眼逃跑的唐夫人,想到沐锦书和他说的话,便很快收回目光。
刚准备拿帕子擦剑,谢凌风突然感觉手臂被人挽住,他下意识想要提剑抵挡,却在感受到手臂上温软的触感时,愣在原地。
微微偏头,一下就对上沐锦书担忧的目光。
“你……”
没等谢凌风说完,沐锦书双手搭到他肩膀上,手腕用力将他转到正对着自己的方向,开始上下摸索检查起来。
胸前划了道血口,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怎么这么不小心。”
沐锦书紧抿嘴唇,轻轻将手心覆上去,传输灵力。
原本刺一般疼痛的伤口,仿佛敷了层雪,冰冰凉凉,疼痛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凌风不禁失神。
好像从他拥有记忆开始,面对的就是数不尽的尔虞我诈。
皇帝和上京城各大世家视他为眼中钉,就连宣平侯府那些所谓的家人,也觊觎他手上的权力,想要他的命。
甚至连唯一的亲弟弟,为了得到皇帝重视,利用那血浓于水的亲情,毫不留情暗算他
他只能一层一层将自己包裹,伪装起来。
像独自在林中生活的老虎,不能相信任何人,饿了就自己捕猎,受了伤只能自己舔舐伤口,不能把弱点暴露给任何人,一旦暴露,便是将自己逼上绝境。
一个人摸爬滚打,与黑夜和孤独为伴,永远没法体会被人关心是何滋味。
可现在……
看着沐锦书眼底那点发自内心的担忧,不惨任何杂质。
就像一个人独自走久了,狭窄昏暗的小路突然照进一束光,有个人逆着光朝他伸出手,说以后的路,她陪他走。
很快回过神来,唇角不自觉勾了勾。
“夫人?”他轻唤。
沐锦书像是没听到,依旧左右查看。
谢凌风轻笑一声,丢下佩剑,握住沐锦书的手腕,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摁,下巴顺势抵在她乌黑的发顶上。
“夫人在关心我?”
沐锦书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在干什么,长睫轻颤,下颌收紧几分,淡淡红晕漫过雪白脸颊。
她尝试解释:“这些人冲着我来的,你要是因为我受伤,我会……”
谢凌风没等她说完,又将她抱紧些许,嘴角微扬,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沐锦书心头发颤。
他刻意放柔声音,轻声道:
“放心,区区二十人,伤不了你夫君。”
沐锦书靠在他胸前,隔着布料能感受到谢凌风滚烫的体温,和清晰的心脏跳动声。
她手指微微蜷曲,闭上眼睛,安静地靠在谢凌风怀里。
过了许久,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连忙推开谢凌风,低下头,双手抵到他胸前。
“段大人,我们只是盟友,还是少些接触为好。”
盟友?
谢凌风不悦地蹙起眉头。
沐锦书没看他的脸,收回手转身准备离开。
还没走两步,就听到身后的男人不停咳嗽起来,她连忙回头,就见谢凌风一脸痛苦地扶着墙,捂着胸口。
她眉头轻锁,又回去扶住谢凌风,“刚刚我分明已经替你疗过伤,怎会这样?”
谢凌风顺势倒在她身上,将手抵在唇边又咳了几声,声音虚弱无力:“应当是内伤。”
沐锦书眉头皱得更紧了,刚准备开口询问要不要看大夫,就见靠在自己身上的人肩膀一抖一抖,阵阵轻笑声溢出。
他抬头,眉眼间清和笑意不染尘世喧嚣:“夫人当真是好骗。”
沐锦书这才发现谢凌风是装的,眼底闪过愠怒,丢下他就走,任他怎么喊都不回头了。
“夫人,等等我。”谢凌风连忙追上去。
日落西山,长巷内,橘红的夕阳将二人身影拉得很长。
*
晚上回到房间,沐锦书盘坐在床上,掌心金光灵力裹着一块碎片。
是今日的借命灯。
灯破之后,沐锦书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