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金丝缚魂
透明凝胶状的、深红色的物质。它没有固定的形状,像一团正在缓慢蠕动的、浓缩的血液。在这团“血胶”的核心,隐约可见一个极其微小的、漆黑的斑点,正在有节奏地搏动着。那斑点,正是刚才那颗“黑心”的缩小版。它被封印在这团“血胶”里,像一只被琥珀包裹住的、远古的害虫。

    陈老就对着这团“血胶”,坐着。他的背影,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更加佝偻,更加单薄。他缓缓地抬起那只枯骨般的右手,用指甲尖长的食指,极其缓慢地、一圈一圈地,绕着那团“血胶”,虚划着圆圈。

    随着他的动作,那团“血胶”也随之缓缓地旋转起来。每一次旋转,都散发出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腥甜气。而那核心的“黑心”,搏动的频率也随之加快,仿佛在承受着某种难以想象的、来自外部的挤压和折磨。

    陈老似乎感觉到了袁茂峰的进来。他没有回头,只是用那种苍老、疲惫的嗓音,再次开口了。

    “……看到了?”

    声音里,带着一丝询问,一丝……炫耀,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深的疲惫。

    袁茂峰没有回答。他只是僵立在门口,看着那团悬浮的“血胶”,看着那颗被封印的“黑心”,感觉自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想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陈老也没有指望他回答。他继续用指甲,绕着“血胶”虚划着圆圈,动作缓慢而富有韵律。

    “……金丝篾……”

    他吐出了这三个字。声音很轻,仿佛在说一个极其神圣、又极其危险的词汇。

    听到这三个字,袁茂峰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金丝篾……那根断掉的、冰火两重天的、带着诅咒的金丝篾……陈老要提到它了吗?

    陈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停止了绕圈的动作。他那只枯瘦的手,悬停在“血胶”的上方,停顿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袁茂峰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从怀里,再次摸出了那个小布包。

    就是那个,在第三章里,用来包裹金丝篾的、深蓝色粗布的小布包。

    他将布包,放在膝盖上。动作异常缓慢、庄重,仿佛捧着的不是布包,而是稀世珍宝,又或者是某种禁忌的圣物。他一层一层地,解开那粗布的包裹。每一层布都显得陈旧而干净,边缘磨损,却叠得整整齐齐。解开包裹的过程,本身就像一场无声的仪式,充满了敬畏和禁忌感。

    当最后一层粗布被掀开时,一点金色的光芒,在惨白的月光下,骤然亮起。

    那不是耀眼夺目的金光,而是一种深沉的、内敛的、带着岁月沉淀感的、类似陈年琥珀般的金黄色。光芒很弱,却异常纯粹,仿佛将周围所有的光线都吸了过去,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与暗的漩涡。

    布包里,静静地躺着几根竹篾。

    它们比普通的竹篾要窄,要薄,质地也更加致密。在惨白的月光下,它们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类似象牙般的质感,但颜色却是独一无二的、高贵而诡异的金黄色。竹身上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点竹绒,光滑得如同被打磨了千年的玉器。最令人心悸的是,这几根竹篾,散发着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清晰可辨的暖意。那不是燃烧的热量,而是一种类似生命体温的、恒定的温热。

    这就是……金丝篾。

    袁茂峰的瞳孔,在月光下,骤然收缩。他认得它们。虽然比之前那根断掉的更加纤细,更加完美,但那股独特的、冰火两重天的气息,那股仿佛能灼烧灵魂又冻结骨髓的质感,一模一样。

    陈老伸出那只枯瘦的手,指尖极其轻柔地、仿佛触碰情人的肌肤一般,拂过那几根金色的竹篾。他的动作,充满了爱怜,充满了虔诚,就像一个信徒,在抚摸自己信仰的神像。

    “……我藏了三十年的料……”

    陈老的声音,低沉,缓慢,带着一种近乎梦呓般的、遥远的质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记忆的最深处,艰难地挖掘出来的。

    “……三十年……”

    他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这两个字,承载了太多的重量,太多的岁月,太多的……秘密。

    “……竹子……三年成材……”

    “……金丝竹……三十年……才长这么一点……”

    他的指尖,在一根金丝篾的表面,极其缓慢地、一下一下地,刮擦着。指甲与竹篾光滑的表面摩擦,发出极其细微、却又清晰无比的“滋滋”声。这声音,在寂静的屋子里,如同毒蛇吐信。

    “……用它编出来的东西……”

    陈老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令人不寒而栗的威严。

    “……能镇宅……”

    “……能驱邪……”

    “……也能……锁魂……”

    锁魂。

    这两个字,再次砸在袁茂峰的心上。和之前一样,但这一次,因为亲眼见到了那颗被封印的“黑心”,这两个字的分量,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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