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雀影疑云
冒着,在冰冷的泥土上,汇成一滩刺目的、暗红色的水洼。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一股阴冷的、带着竹腥味的气息,正顺着伤口,往他的骨髓里钻。这股气息,和那只竹鸟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它在“标记”他,像野兽标记自己的猎物,将它的“气味”,注入他的血液里,让他无处可逃。

    “咕……”

    那只竹鸟,再次发出了那声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哝。它从墙根下,缓缓地、一步一步地,朝着袁茂峰的方向,挪了过来。它的动作很慢,很稳,每一步落下,那水晶般的爪子,都会在泥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五边形的印记。那些印记,在月光(虽然被乌云遮蔽,但仍有微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油亮的色泽。

    它在逼近。

    袁茂峰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腿上的伤口,让他失去了行动能力。而那只竹鸟,显然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它在一点点地,消磨他的意志,消耗他的体力,等待他彻底绝望的那一刻,再给予致命一击。

    他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木门。门内,一片死寂。陈老仿佛已经彻底消失了,对院中发生的一切,不闻不问。但袁茂峰知道,陈老就在里面。他就在门后,透过某条缝隙,或者某种更加诡异的方式,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这只竹鸟,就是他放出来的“猎犬”,而袁茂峰,就是他圈养的、等待被狩猎的“猎物”。

    绝望,像一只冰冷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想起了陈老说过的话:“鸟……有了。”“人……也有了。”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被当作“传人”。他只是“材料”,是喂养这只“怨鸟”的、最新鲜的“血肉”。

    一股强烈的、混合着不甘、愤怒和悲凉的情绪,从他破碎的胸腔里,涌了上来。他不甘心!不甘心就这样死在一只竹鸟的手里!不甘心自己那些美好的记忆,成为这怨魂的养料!

    他猛地低下头,一口咬在自己的右手腕上。不是自杀,而是用剧痛,来刺激自己即将涣散的意识。牙齿穿透皮肤,咬进肌肉,咸腥的血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这股剧痛,让他暂时找回了一丝清明。

    他环顾四周,目光在冰冷的泥土、散落的竹屑、和那只步步紧逼的竹鸟之间,快速扫视。他在寻找,寻找任何一件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一块石头,一根木棍,任何东西。

    但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根掉落在不远处的、光芒黯淡的竹弧上。

    那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用双臂支撑着身体,一点一点地,朝着竹弧的方向,挪动过去。每挪动一寸,左腿的伤口便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冷汗顺着他的额头,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和地上的鲜血混在一起。

    那只竹鸟,停下了脚步。它似乎对袁茂峰这徒劳的挣扎,感到十分有趣。它歪着头,用那双死寂的眼睛,看着他,眼中的怨毒里,甚至透出了一丝……嘲弄。

    它不急着进攻了。它要看着这个人,像一只断了腿的虫子,在死亡来临前,做着无谓的挣扎。

    袁茂峰终于挪到了竹弧的旁边。他伸出那只蜡黄色的右手,颤抖着,握住了它。

    入手,一片冰凉。那层温润的光泽,已经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种死物的、粗糙的触感。但他能感觉到,在竹弧的核心深处,那点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悲悯”的火种,还在。虽然渺茫,却倔强地不肯熄灭。

    他紧紧地握住竹弧,将它当作一根临时的拐杖,支撑着自己,艰难地、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站直了身体,虽然左腿剧痛难忍,虽然浑身都在颤抖,但他站直了。他没有跪下,没有乞求,没有放弃。

    他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迎向那只水晶竹鸟的目光。

    这一次,他的眼神里,不再有恐惧,不再有绝望。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滋生出的、冰冷的、玉石俱焚的决绝。

    “来。”

    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带着血腥味的单音节。

    不是邀请,不是挑衅,而是宣战。

    那只竹鸟,似乎被这个字眼激怒了。它那死寂的眼睛里,那点怨毒的“黑痣”,猛地膨胀了一下。它不再犹豫,不再戏耍。它猛地张开双翼,那数以万计的水晶羽毛,在夜风中发出“哗啦啦”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然后,它再次化作一道灰白色的、致命的箭矢,带着比之前更加凌厉、更加狂暴的杀意,再次扑向袁茂峰的双眼!

    这一次,它不再留手。它要一击必杀!

    袁茂峰没有躲闪。他也无法躲闪。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双越来越近的、死寂的眼睛,然后,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自己手中那根黯淡的竹弧,不是向前推,而是……横向一挥!

    这一挥,不是技巧,不是力量,而是他全部意志的倾泻!

    竹弧在空中划过一道丑陋的、颤抖的弧线。但这道弧线,却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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