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逆鳞之痛
,仿佛那是他刚刚从袁茂峰身上“收割”来的、最珍贵的战利品。

    “今晚,就看着它。”

    陈老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看着它变色。”

    “看着它……长进你的肉里。”

    说完,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屋子里,再次只剩下袁茂峰一个人,还有那盏火苗变成诡异绿色的油灯。

    袁茂峰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浑身湿透,瑟瑟发抖。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右手手背上的那道伤口。鲜血已经不再大量涌出,但伤口边缘的皮肉依旧外翻,深红色的肌肉纤维在昏暗中微微抽搐着。而最让他恐惧的是,他确实感觉到,伤口深处,有一种极其细微的、类似竹纤维的东西,正在缓慢地、顽固地,往他的皮肉里生长。

    他抬起左手,看着指尖上那滴依旧在微微蠕动的“血珠”。他能感觉到,指尖的皮肤下,那股微弱的、类似心跳的搏动,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有力。

    他抬起头,看向油灯。绿色的火苗在灯盏里无声地跳动着,像一个来自地狱的、诡异的眼球,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火苗的光晕里,他似乎看到,有无数根极其细小的、金色的丝线,正从灯油里、从空气中、从四面八方,缓缓地飘向他,缠绕向他手背上的那道伤口。

    逆鳞之痛,不仅仅是皮肉之苦。

    那是一种烙印,一种诅咒,一种将“人”与“物”强行糅合在一起的、邪恶的仪式。

    袁茂峰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将右手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一个刚刚被截肢后的、鲜血淋漓的断口。他蜷缩起身体,将脸埋进膝盖,试图隔绝那令人窒息的绿色光线,隔绝那无处不在的、竹子的腥甜味,隔绝那正在他体内缓慢生长的、冰冷而坚硬的“东西”。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

    他能感觉到,那根断了的金丝篾,虽然不在手中,却已经长在了他的心里,长在了他的骨里,长在了他的魂里。

    而那道名为“逆鳞”的伤口,将成为他永远无法摆脱的、疼痛的勋章。

    在黑暗中,在寂静里,只有那绿色的火苗,还在不知疲倦地跳动着,发出无声的嘲笑。

    而袁茂峰手背上的那道伤口,在无人看见的角落,正在极其缓慢地、一丝丝地,改变着颜色。从深红,变成暗紫,再变成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诡异的……蜡黄。

    如同陈老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