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逆鳞之痛
海中,猛地跳出这个词。民间传说,龙的咽喉下方有一块倒长的鳞片,名为逆鳞,触之必怒,必杀。而竹子,作为至阴之物,亦有“逆鳞”。那便是竹节内侧,那层最为脆弱、也最为敏感、同时蕴含着竹子最多“精气”和“怨气”的部位。

    陈老让他弯曲金丝篾,却从未告诉过他,金丝篾的“逆鳞”在哪里。或者说,陈老是故意让他去触碰,去伤害这个禁忌的部位。

    “弯。”

    陈老的声音再次响起,简短,冰冷,不容置疑。

    袁茂峰的瞳孔猛地收缩。弯?怎么弯?这根金丝篾在他手中,坚硬如铁,韧性却远超他的想象。他之前试图弯曲普通竹篾时,那种轻易折断的挫败感还历历在目。而眼前这根金丝篾,不仅材质更加坚硬,更带着一种诡异的“活性”,仿佛在抗拒着一切外力的改变。

    但他没有选择。他能从陈老的眼神里读到,如果不弯,后果会比死亡更可怕。那根金丝篾,会继续吸食他的生命,直到他变成一具干枯的、空心的竹俑。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冰冷刺骨,带着油灯的黑烟味和陈老身上的腐朽味。他调动起全身的力气,将意志集中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上。他不再试图去“拿”住它,而是尝试去“夹”住它,用指骨的力量,去对抗竹子的韧性。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开始施加力量。

    金丝篾发出了声音。

    不是之前那种清脆悦耳的“铮”声,而是一种极其低沉、极其压抑的、类似弓弦被拉到极限时的“嘎吱”声。这声音里充满了张力,充满了即将断裂的危险,也充满了某种生物被逼迫到绝境时的、无声的咆哮。

    袁茂峰能感觉到,指骨在哀嚎。他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摩擦声,肌肉绷紧到极限,青筋在手背上如同蚯蚓般暴起。但他手中的金丝篾,只是弯曲了一点点,那个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且充满了僵硬和死板。

    更可怕的是,随着他用力,金丝篾内侧那个“逆鳞”的槽口,开始发生变化。那些干涸的深褐色物质,在压力的作用下,似乎微微软化、蠕动了一下。一股更加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腥甜味,从槽口里散发出来,直冲袁茂峰的鼻腔。

    他忍不住干呕了一下,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但就在这生理性的不适中,他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更加尖锐的、如同针尖般的刺痛,从指尖那个接触点,猛地刺进了他的指骨深处!

    “啊!”

    这一次,他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那痛感太直接,太霸道了。仿佛那根金丝篾的尖端,真的变成了一根烧红的钢针,正在他的指骨上钻孔!

    他下意识地松了一丝力气。

    就在这一丝力气松懈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根一直顽强抵抗着外力的金丝篾,仿佛一直在等待这个时机。它猛地、疯狂地、带着一股积攒已久的、怨毒的反弹力,从袁茂峰僵硬的指间挣脱了出来!

    “啪——!!!”

    一声极其暴烈、极其清脆、如同爆竹炸响般的巨声,在死寂的屋子里悍然炸开!

    这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声竹篾弯曲的声响都要响亮,都要刺耳。它不再是“铮”或“嘎吱”,而是一声彻底的、决绝的、充满破坏性的断裂声!声音之大,甚至让油灯的火苗猛地一矮,几乎被震得熄灭,墙上的所有影子都在这一瞬间疯狂地扭曲、拉长、尖叫!

    金丝篾断了。

    断口不是纤维撕裂的毛边,而是光滑如镜、平整如刀削的截面。在昏黄灯光的反射下,那截面泛着一种类似金属般的、冰冷而邪恶的寒光。断口处,没有流出竹汁,而是渗出了一滴……深红色的、粘稠的、类似血珠的液体。

    而那根断裂的金丝篾,并没有掉落在地上。它像一条被斩断的毒蛇,疯狂地扭动、弹跳着。断口处那滴“血珠”,随着它的弹跳,被甩得到处都是,溅在袁茂峰的手背上,溅在他的衣襟上,溅在陈老的布鞋上,也溅在旁边那个粗陶的油灯盏上。

    “嗤……”

    一滴“血珠”溅落在油灯的火苗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类似水滴进滚油的声响。火苗猛地蹿起一尺多高,颜色瞬间从昏黄变成了诡异的、令人心悸的绿色!

    而袁茂峰,在竹篾断裂、反弹的瞬间,只觉得右手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抽了一下!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手背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整个右臂,直冲天灵盖!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向后猛地一仰,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他的右手本能地蜷缩起来,护在胸前,身体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剧烈地颤抖着,像一片在狂风中被撕扯的落叶。

    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背。

    那里,在之前两道红肿伤痕的旁边,赫然多出了一道全新的、深红色的肿痕。这道肿痕,比之前的任何一道都要狰狞,都要丑陋。它不像是被竹篾抽打的痕迹,更像是一块被硬生生剜去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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