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裂口与茧
只正在成型的竹筐里传出来的。那不是风声,也不是摩擦声,而是某种极其细微的、类似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节奏缓慢,但有力。每一次跳动,都和陈老劈篾的节奏,以及袁茂峰自己的心跳,微妙地重合在一起。

    袁茂峰感到一阵眩晕。袁茂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伤口。那道裂口周围的半透明组织,此刻竟然在微微蠕动。它们像是有生命的细胞,在缓慢地分裂、生长。袁茂峰甚至能看到一些细小的、类似竹纤维的丝状物,从伤口边缘探出头来,在空气中轻轻摇摆。

    袁茂峰猛地握紧了拳头,试图阻止这种诡异的现象。但就在袁茂峰握拳的瞬间,一阵剧烈的刺痛从伤口处传来。那不是皮肤表面的痛,而是从骨头深处传来的、撕裂般的痛楚。袁茂峰闷哼一声,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陈老停下了手中的活。他抬起头,看着袁茂峰痛苦的表情,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胸的淡漠。

    “忍着。”他冷冷地说道,“它在长。长好了,就合上了。”

    “它在长?”袁茂峰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长什么?”

    “茧。”陈老吐出这个字,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他的编织,“竹子受了伤,会结竹茧。人受了竹伤,也会结竹茧。这茧,是你的,也是它的。”

    竹茧?

    袁茂峰的脑海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生物学上的愈伤组织?病理学上的纤维化?还是某种袁茂峰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的共生现象?

    袁茂峰没有再问。袁茂峰知道,陈老不会给袁茂峰科学的解释。他的世界观里,没有细菌,没有细胞,只有“魄”,只有“魂”,只有这种充满玄学色彩的因果论。

    袁茂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受着那股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寒意和疼痛。袁茂峰看着陈老那只残缺的手,看着他在竹丝间穿梭。袁茂峰忽然明白了,他缺失的那一节小指,或许也是这样“长”出来的。不是长出了新的指骨,而是长出了一层坚硬的、类似竹节的“茧”。

    这种认知让袁茂峰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但同时也带来了一丝病态的兴奋。如果袁茂峰的推测是正确的,那么这种“竹茧”,或许就是一种全新的生物材料。它比人类的骨骼更坚硬,比碳纤维更有韧性。如果能破解它的生成机制,那将是一场生物材料的革命。

    袁茂峰的恐惧,逐渐被一种更加强烈的求知欲所取代。疼痛依然存在,但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袁茂峰正在亲身经历一个奇迹,一个违背现有科学常识的奇迹。

    4

    傍晚时分,作坊里变得更加昏暗。油灯的灯油快耗尽了,火光摇曳得更加厉害,将陈老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扭曲变形。那只竹筐已经基本成型,它是一个完美的球体,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油灯的火光,像是一只睁开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陈老停下了手中的活。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些黑色的粉末。他把粉末倒进酒壶里,摇晃均匀,然后喝了一大口。那股浓烈的酒味和腥甜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他打了个酒嗝,然后转过头,看着袁茂峰。他的眼神已经有些涣散,但焦点却异常清晰,死死地锁定在袁茂峰的伤口上。

    “你看见了吗?”他问,声音含糊不清。

    “看见什么?”袁茂峰问。

    “它。”陈老用烟斗指了指那只竹筐,又指了指袁茂峰的伤口,“它在看你。你也在看它。你们……在说话。”

    袁茂峰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只竹筐。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只光滑的竹球表面,似乎真的浮现出了一张模糊的人脸。那张脸没有五官,只有一个凹陷的轮廓,正对着袁茂峰,无声地笑着。袁茂峰的伤口处传来一阵剧烈的抽搐,仿佛在回应那张笑脸。

    袁茂峰没有移开视线。袁茂峰盯着那张脸,试图看清它的细节。但它就像水中的倒影,稍纵即逝。袁茂峰能感觉到的,是一种强烈的、恶意的注视。那不是陈老的注视,也不是竹子的注视,而是某种寄居在这只竹筐里的、古老而邪恶的东西的注视。

    “它在说什么?”袁茂峰低声问,声音干涩。

    陈老咧开嘴,露出一口残缺的黑牙:“它在说……饿了。”

    饿?

    袁茂峰的心猛地一沉。这个词让袁茂峰联想到很多不好的东西。饥饿的野兽,饥饿的亡魂,饥饿的……竹子。

    陈老似乎很满意袁茂峰的反应。他嘿嘿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他从地上捡起一根废弃的竹篾,那根竹篾的一端非常锋利。他把竹篾递到袁茂峰面前。

    “喂喂它。”他说,眼神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用你的血。它是你的孩子,你得喂它。”

    袁茂峰看着那根竹篾,又看了看那只竹筐,最后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口。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袁茂峰知道,这是一个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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