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着自己的死鱼眼,瞧见林宝山身上穿得破破烂烂,脸上还带着泥水,光着脚站在自己家青石台阶上。
王蛤蟆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自家父亲的结拜大哥林宝山。
但随后,他嘴角露出一丝嗤笑。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宝山来自己王家,还能干什么?
要么就是锦绣龙虾和青蟹找不到买家,要么就是来自己王家借钱。
想想也是,青蟹和锦绣龙虾哪里那么容易找到卖家?
可笑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林一鸣,还大放厥词,说要卖到金凤饭店去。
王蛤蟆摇了摇头,心里不屑。
随后,王蛤蟆抄起门外的扫帚,在林宝山脚边上使劲扫了扫。
把林宝山的脚扫得血红,刮出了道道血痕。
林宝山一言不发。
但心里确实难受到了极点。
自家结拜弟弟的儿子,竟然这么对自己。
林宝山知道,王蛤蟆一家是看自己家穷,儿子又不争气,自己又没几天好活。
所以,他们不想沾上自己,怕自己是个甩也甩不掉的狗皮膏药。
所以,不管是王子轩还是王蛤蟆,都被自己这个结拜弟弟要求和林家人保持距离。
就连小时候结拜弟弟亲口许下的娃娃亲,也不作数了。
林宝山在心里安慰自己说,倘若自己的女儿林月红小时候与这样的家庭订上娃娃亲,可能也不会履行承诺。
但林宝山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自己家人从来没有嫌贫爱富的人。
林月红和自己都觉得,只要人好,都可以成亲。
正思索着,林宝山被王蛤蟆的公鸭嗓子一下子惊醒。
王蛤蟆冷笑一声,猛地大声说道:“这是哪家的乞丐,来我们王家乞讨?”
此刻,乡里乡亲都从自家院子里出来,在大街上走着。
上工的上工,打鱼的打鱼,闲聊的闲聊。
却被王蛤蟆这一嗓子给惊动。
他们全都把目光投向林宝山身上。
目光中带着戏谑、嘲弄。
他们太想看热闹了。
毕竟,林宝山和王家的事情人尽皆知。
大家都知道,王家瞧不上林宝山这个破落户,想要和他撇清关系。
之前,林宝山还算识趣。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的,反倒主动找上王家了。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他们哪里知道,是林一鸣需要一艘大些的渔船。
林宝山没办法。
他认识的人里,有钱的只有几户人家。
其中,关系最近的就是自己的结拜弟弟王明。
只有他可能借给自己一艘像样点的渔船。
其他人就更别想了。
林宝山为了儿子,这才求到自己这个结拜弟弟身上。
虽然,他也知道这个结拜弟弟看不上自己。
但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周围邻居窃窃私语。
“这林宝山真是不知道进退,明明家里穷,还要上赶着贴上来。”
“这不是净找没趣吗?”
有人穿着一身旧麻衣,幸灾乐祸道。
“今天算是有好戏看了。结拜兄弟,反目成仇。”
林宝山在这些话和视线里,把头低得死死的。
手里死死地攥着几条熏鱼和一挂咸猪肉,指甲泛白。
见街坊邻居都看到了林宝山的窘态,王蛤蟆满意地点了点头。
毕竟,前一阵子,林一鸣叫王蛤蟆吃了这么大亏。
王蛤蟆不仅没有买到锦绣龙虾和青蟹,而且还被林一鸣用水瓢在脑袋上开了瓢。
这伤口到今天还在疼,还没消肿。
王蛤蟆浑浊的眼睛左右动了动,他计上心头。
他看向林宝山手里那黑乎乎的熏鱼和一挂咸猪肉。
他指着林宝山手里提的东西,故意大声说道:“这是什么?”
“您要丢垃圾,也不去远点的地方?”
“您提着这狗都不吃的东西,到我们王家来是什么意思?”
说完这句话,见林宝山面色瞬间变得煞白,王蛤蟆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围人看向林宝山的眼神,越发戏谑,越发不屑。
毕竟,他们觉得林宝山攀附王家,想要从王家身上刮点油水下来。
本身就不自量力,痴心妄想。
也不撒泡尿照照,他林宝山自己像是个什么样子?
由此可见,林宝山平日里的老实本分都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