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着礁石往前走的时候,他突然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阿顺,你有没有想过以后要干点啥?”
阿顺脚步一顿,笑的有些不自在:“我还能干啥啊,跟着哥挣钱呗。”
“哥,你可别嫌我笨,以后不带我玩儿了。”
林一鸣没回头,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上辈子,在他最落魄无助的时候,只有阿顺一个人陪他。
他欠阿顺的,哪里是一句带他发财就能够还清的?
“放心。”林一鸣看了看远处的海岸线,“这辈子,哥带你吃肉。”
说完便大步朝着黑礁石的方向走去。
阿顺听的直乐,脚下一滑,还差点摔进泥里......
“哎~哥,你慢点,等等我呗!”
慢慢的,潮线彻底退出了礁沟,湿漉漉的黑礁和泥滩全露了出来。
远处,有几个戴着斗笠的老头老太太,正低着头用铁钩子在浅水洼里扒拉小海螺。
其实这里平时不会有太大的渔获,年轻人嫌费劲儿,只有老人会过来拣点小海螺什么的。
两人继续往前,绕过一片碎礁,林一鸣停在一块巨大的黑石旁。
他拨开泥皮,立刻就看到几串气泡从泥里冒了出来。
林一鸣暗自激动,如果不出意外,这就是上辈子那一窝野生大青蟹的地方!
记得当初是被同村的赵麻子捡到,后来在市场上卖了八百多!那可是90年的八百多!
他当时听到这事时,还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
想到这,他扭头看了看远处赶海的人影,精准的锁定了赵麻子,“嘿嘿嘿,不好意思了,这辈子青蟹是我的了......”
阿顺蹲下来,疑惑的问:“你在看什么啊,哥?”
林一鸣放下桶,蹲下身子指着一堆泥坑说,“看到这串小泡泡没?这叫''''气孔'''',还有旁边的新泥印,证明下面有活洞,而且藏着的东西个头不小。”
阿顺一听,眼睛都亮了,抡起手里的铁耙就要往下凿:“卧槽!那还等什么?看我一耙子下去把老窝给它掀了!”
“啪!”林一鸣拍开他的手。
“掀你个头!这种礁石底下错综复杂的,你这一耙子下去,轻则断腿伤壳,重则把洞砸塌,让它们全钻进深缝。”
“那咋办啊,哥?”阿顺抓了抓后脑勺,一脸为难:“咱也不能拿手往这黑缝里摸啊!”
“谁让你用手摸了?”
林一鸣嘿嘿一笑,从裤兜里摸出了二锅头还有那盒红塔山。
在阿顺疑惑的注视下,林一鸣抓了一把泥,把周围几个气孔都堵的严实。
最后只留下两个稍大的气孔,把白酒灌进其中一个。
酒味混着海腥味散开,呛的阿顺直皱鼻子。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林一鸣就指着红塔山:“顺子,别傻愣着,快给我点四根烟!”
“啊?哦!好!”
阿顺手忙脚乱地掏出打火机,把四根烟全点燃递了过去。
林一鸣接过烟,对准另一个气孔,连着吹了五六口烟气。
阿顺越看越觉得不靠谱,脸上的怀疑越来越重。
“哥,你这法子......真的能把螃蟹弄出来吗?”
“你懂什么,这些孔在下面都通着。烈酒一激,再借烟气往里赶,它们受不了刺激,就会顺着迎风口换洞。”
“这还是我跟一位老渔民学到的独家技能!”
“这......真的能行吗?”阿顺紧盯着洞口,还是有些犯嘀咕。
十秒过去,泥面没有半点动静。
又过了二十秒,耳边依旧只有海风刮过礁石的呼呼声......
远处一直关注这边看笑话的赵麻子和两个大爷,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林一鸣真疯了!把酒和烟往螃蟹洞里填呢!”
“拿好酒喂螃蟹,钱多得没地方花?”
“活了快六十年,没见过这样抓螃蟹的!”
“他怕不是想钱想疯了!”
然而,赵麻子的嘲笑声还没结束,
突然!
“咕噜咕噜咕噜!”
灌满了白酒的气孔里,冷不丁的冒出大量气泡!
紧接着,地下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异响。
“顺子,准备好,螃蟹要出来了!”林一鸣爆呵一声。
话音未落,只听“哗啦”一声,主气孔上的黑泥直接被拱飞,一只大青蟹从洞口直接冲出来。
“卧槽!”
阿顺激动的吼了一嗓子:“哥!这玩意儿成精了吧!钳子都比我手掌还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