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鸦雀无声。
孙德全背着手站在门边,眼底带着冷意。
他笃定林一鸣会跑,会耍赖,会把苏幼薇一个人推到前面。
前世的林一鸣,确实这么干了。
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跑!
林一鸣走到床前,距离她两步外停下。
“我愿意。”这句话说的很认真。
“苏幼薇,我愿意娶你,但不是拿这件事要挟你。”
“昨晚我喝了酒,做了错事,让你受了委屈。该担的责任我担,该给的交代我给。至于要不要嫁给我,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等我把彩礼备好,亲自去见你的家人。你若不愿意,我也会负责到底。”
苏幼薇抬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孙德全却嗤笑一声。
“说得好听,不过林一鸣,你现在兜里能掏出几块钱?”
“人家苏老师是省城来的大学生,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编制教师。你呢?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拿什么给她安稳日子?”
院外也传过来几声低笑。
林一鸣转过身,不卑不亢的说:“孙校长,您说的没错,我现在是没钱,也没有一个像样的营生。
但我把话放到这儿。”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个月!”
“一个月内,我会靠自己的能力,备齐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彩礼,找媒人上门提亲!”
“幼薇该有的体面,我一点都不会少。”
听到他这话,院子里瞬间炸开了锅。
“八千八百八十八?”
“吹牛逼吧,这都够县里盖套砖瓦房了!”
“依我看啊,他怕是昨晚那顿酒还没醒。”
......
九十年代初,镇上正式工一个月也就几十块钱。像林宝山这种有自己渔船,平时还打零工的,一个月也就能挣百来块,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
八千多块,对于普通老百姓,可能要攒好多年!
林宝山急忙在旁边打圆场;“一鸣,别把话说的太满,彩礼咱们慢慢凑,不行我们一起多跑几趟船,多扛一些包,先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林一鸣按住了林宝山粗糙的双手,“爸,不要紧的,我自己有把握。”
林月红抹着眼泪,气的声音发颤:“有把握?你有个什么把握,你见过八千块钱吗,还一个月内的张口就来。”
林一鸣扶住她,“姐,以前是我不懂事,让你们操心了。”
“但这次你们就信我一回,我一定会让你们抬起头来过好日子!”
林一鸣之所以敢这么说,不是因为一时冲动,而是因为他清晰的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大事!
他q清晰的记得,今天老虎滩会退一场罕见的大潮,礁石缝里藏着不少大青蟹,
还有半个月后,省城有一艘大货船在近海抛锚检修,船上的人急需大量补给。
那一次,几个胆子大的渔民靠着给货船送货,短短几天就赚到了普通人几年都攒不下的钱。
而前世的林一鸣知道这些消息时,要么正醉在酒桌上,要么身陷在赌局里......
可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不仅知道哪里有钱,更知道哪些人能用,哪些坑绝不能碰!
八千八百八十八块,对现在的林家来说确实是天文数字。
但对重活一世的林一鸣来说,这只是他翻身要迈出的第一步!!
孙德全冷哼。
“行,我就等一个月。”
“不过苏老师的事,学校也会按规矩处置。你如果到时候拿不出彩礼,也给不了交代,学校不会由着你胡来。”
“一切按规矩办就好。”林一鸣迎着他的目光,“昨晚的事,我会写清楚,责任也由我承担。但是谁要借这件事污蔑幼薇,在背后乱咬舌根,想想我之前的脾气,别怪我没提前打招呼!”
孙德全脸色微沉,甩袖出了院门。围观的人见没了热闹,嘴上议论着慢慢散开。
院门关上后,林月红终于瘫坐在地上哭出了声:“八千八百八十八.......”
“钱哪儿又那么好挣的?”
林宝山又把兜里的钱掏了出来,硬往林一鸣手里塞:“你先拿着用,等下午我去找亲戚朋友借借,看能凑多少。”
林一鸣把钱推回去,“这钱你留着家里用。也不用借钱,我有办法的。”
看到父亲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的神色大变,又连忙说:“放心,不是去堵,我保证!”
他说去了厨房,端来一碗温水,放到苏幼薇手边,“幼薇,昨晚是我伤了你。”
“我说娶你,既是负责,也是我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