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之前,我先把第一笔钱交到你面前。”
苏幼薇见他想要出去,心里一急,连忙又伸出手,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又触电般的松开,
“别……别去了。”
苏幼薇垂着眼眸,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外头那些人都在等着看笑话,你现在出去,他们会说闲话的。”
林一鸣脚步一顿,低头看向她。
受委屈的人明明是她,可她第一时间担心的,竟然还是他会不会被人嘲笑。
上辈子他到底是有多混账,才会把这样一个心软又善良的姑娘给逼到绝路上?
林一鸣温柔的说,“没事,你先养好身子,剩下的等我回来再说。”
林一鸣走到床角,掀开松动的红砖,砖缝里压着塑料袋,外面裹了几层旧报纸。
里边一共有一百二十块钱,这是他之前找各种理由向父亲要的。
前世,这笔钱成了他赌桌上的第一笔筹码......
林一鸣把钱揣进怀里,推门而出。
林月红追到院门口,“你上镇上干嘛?又要去找那个许兰兰?”
“不是!”林一鸣头也没回的摆摆手,“姐,晚上记得做我的饭,我天黑就回来!”
林月红望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拦。
镇上供销社的后街巷,有个“大发台球厅”,蓝漆招牌都掉了一大块儿,里边常年烟气缭绕,球桌旁围着几个闲汉。
林一鸣刚进门,就听到一声怒骂:“李友顺,你特么的想赖账?”
角落的球桌前,一个瘦小汉子憋的满脸通红。
阿顺,这小子比他小一岁,从小就爱跟在他屁股后边混。
虽然嘴笨,脑子也不灵光,可是只要林一鸣招呼一声,哪怕前面是个火坑,他都敢闭着眼睛往下跳。
前世,林月红去世后,林一鸣做生意被骗,赔的倾家荡产,外边欠了一屁股债。
那些平时跟他称兄道弟的人,躲得一个比一个快。
只有阿顺把自己攒了好几年的彩礼钱拿了出来。
“哥,钱没了还能再挣,媳妇没了还能再找,你要是让人逼死了,我以后跟谁混?”
阿顺当时说的轻巧。
可那笔钱拿出去以后,原本说好的婚事黄了。
后来阿顺一直没娶上媳妇,守着一间破屋,给人扛了一辈子水泥,不到五十岁,腰就弯的直不起来了。
最后直到林一鸣躺在医院,阿顺还拎着一袋水果来看他。
想到阿顺的遭遇,林一鸣只觉得心口很堵,上辈子欠下的债,这辈子得连本带利还。
此时的阿顺正在往裤兜里摸,对面的中分头青年还在催促,“黑八进袋了,五块钱,赶紧的。”
阿顺闷声道:“我刚刚打的白球轨迹都不太对,你们桌子有问题吧?”
“这么多人看着,你特么还想耍赖?”中分头闻言拍着桌沿怒吼。
林一鸣扫了一眼球桌,黑八底部有新蹭出的白印,桌角压着一枚细铁片。这分明有人在桌下动了手脚,前世的他把这招都玩烂了。
他走过去,按住了阿顺,“别给。”
中分头眯起眼睛,“鸣哥,你这不太合适吧?”
林一鸣拿起黑八,在桌边用力一磕。
球壳裂开细缝,里面竟露出一小粒铁砂!他将球扔到桌上,“桌子底下的磁铁,用不用我也帮你拿出来?”
中分头的脸色顿时变了,林一鸣盯着中分头,“把顺子今天输的钱拿出来,你要是不服,我们去派出所聊聊?”
中分头咬了咬牙,然后认命的把钱拍到桌面上:“算你狠!”
林一鸣把钱塞回阿顺手里,“走了阿顺,跟我去办正事。”
巷口小卖部里,林一鸣卖了两把赶海耙子,四个铁桶。
在他的记忆中,再过两个钟头,潮水就会退出老虎滩的那片礁滩,然后跑出了几十只野生大青蟹,被一个幸运儿捡到,听说卖了好多钱!!
“顺子,接下来要跟紧我了!”
“以后,哥一定带你过上让人羡慕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