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背纤薄,安静又孤独,和外面的黑夜融为一色。
顾钧衍心口顿沉。
不知为何,他嗅到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息。
“怎么一个人喝起酒了?”
顾钧衍朝简禾走过去,“喝酒也不叫我?”
他拿起简禾手边的一罐酒,扯开拉环,仰头灌了几口,差点呛到……因为简禾在看着他。
她的眼神冷冷幽幽,像海面上的大雾,缥缈、沉暗。
“怎么了?”
顾钧衍擦了下嘴角,“怎么这样看我?”
他这段时间都有意跟宋之之减少联系,保持距离,一下班就往家赶,想多花点时间陪陪简禾。
他也反思过,确实是自己以前疏于对她的陪伴,逼得简禾离他越来越远。
今天程岳问他,如果只能在宋之之和简禾之间选一个,他选谁。
他毫不犹豫,“当然是简禾。”
宋之之怎么能跟简禾比?
可程岳是他兄弟,换作以前他肯定不会这么问,当他这么问了,顾钧衍不免一阵心慌。
难道真的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简禾喝了差不多三罐啤酒,不算多,但她很多年没有喝过酒,脑袋晕乎乎的,脸上都呈现出一种迷离的微醺状态,双颊绯红,却也卸下了不少防备,不再是平时那紧绷着的冷漠模样,看得人既心动、又心软。
“我想再看看结婚证。”她说。
顾钧衍怔了怔,笑道:“不是给你看过了吗?”
简禾嘴唇红红的,声音也软软,“想再看看。”
顾钧衍:“……”
这样的简禾,没有人能够拒绝。
顾钧衍呼吸都变了,只觉得一股热流顺着小腹往下窜,差点就把持不住。
他把结婚证又拿了出来,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这两张结婚证是他找人专门办的,因为要的急,加上他要求高,花了挺大的价钱,足以以假乱真。
只要不特意去查,不可能发现是假的。
红灿灿的结婚证再次落到简禾手里,她晚上其实看不清什么,甚至上面的合照在她眼里都变得一片模糊,但她记得这张照片的发型,在简幼给她发来的照片里有,长发及腰,还留着刘海,看上去稚气未脱。
简幼发来的照片上标注着时间,是她十八岁那年拍的。
而结婚证上的时间是三年前,她二十一岁。
同样的时间点,在简幼的照片上她已经把头发剪至中长,没有刘海,还打了耳洞……而这一切,都在结婚证上的时间之前。
剪短了的头发不可能短短半个月就又及腰,也不可能刚打好的耳洞瞬间就没了。
以此推测,结婚证上的照片是假的。
要么是合成的,要么……是顾钧衍拿了以前的旧照片,办了两张假证。
“怎么了?”
顾钧衍见简禾一直盯着结婚证不说话,心里有些咯噔。
结婚证是假的,但照片不是。
他和简禾的合影不多,以前因为简家的人把简禾看得紧,两个人约会都是偷偷摸摸的。
这张照片还是他毕业典礼时简禾甩掉保镖跑来,一个学摄影的同学给他们拍的。
偏巧那天两个人都穿着白衬衣。
当时同学还调侃,说他们好像在拍结婚照,顾钧衍顺势道:“为什么不是?”
他当时说完,简禾就红了脸。
青春、前途、恋人,那时候顾钧衍什么都有,少年意气风发,只待大展宏图。
谁曾想命运就爱开玩笑,小手一挥就将他们放入了另一条轨道。
“没什么。”简禾将结婚证合上,说:“时间过得好快,一晃三年过去了。”
听她声音里无异样,顾钧衍才把心放回到肚子里。
“是啊,时光匆匆。”
他收走结婚证,就势握住简禾的手,温声道:“我们还会有下一个、下下个三年,无数个,永远不分开。”
简禾喝了口酒,眼圈微微泛红。
他还值得她信任吗?
—
那晚酒醉后简禾对他的态度缓和了许多,顾钧衍挺高兴。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虽然现在简禾还不肯和他一起睡,但他觉得她慢慢会接受现在这样的状态,因为她没有再提过宋之之,好像已经默认了她的存在,也不像以前非逼着他二选一。
宋之之有了前面几次的教训,也不敢在他面前随意提起简禾,知道那不是她能管的事情。
顾钧衍觉得,两边达成了某种平衡,这样挺好。
海市博物馆的玉雕项目开展得如火如荼,顾钧衍把简禾雕的几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