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禾一生气就让他变得六神无主,一颗心七上八下。简禾情绪算很稳定的,很少生气,一旦生气也很难哄好。
他抬头,嘴唇附上来。
刚要贴到简禾的嘴边,她冷冷道:“你另一只手也不想要了?”
顾钧衍身体僵住。
右手还在隐隐作痛,他看着简禾淡漠又清冷的容颜,毫不怀疑他要是敢强迫,她一定会下狠手,跟他鱼死网破。
简禾从不跟他开玩笑。
他胸腔像是被她狠狠擂了一拳,又酸又涨,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看她。
眼神里有无措,也有委屈。
要不是简禾亲耳听到他和宋之之打的那通“难舍难分”的调情电话,她真要被他的眼神所蒙蔽,以为他心里真的爱她爱得不行。
男人的演技,能演到你落泪。
上一秒能爱她爱到恨不得为她去死,下一秒也能毫无负担地跟别的女人滚床单。
这样的爱,随便又廉价,简禾并不稀罕。
她径自走到窗边,窗外是大片向日葵地,迎着日暮,一派欣欣向荣。
这一刻,简禾觉得自己很幸运,有生之年她还有幸看到这样美好的画面。
“这栋房子已经过户到你名下了。”
顾钧衍凑过来,说:“以后我们就住在这里,离市区虽然远了点,但胜在清静。
你有什么想要的,列清单给我,我让人去采购。房子定期有阿姨来打扫,你就安安心心在家里待着,做玉雕、看书、栽花种树,都可以,做个富太太。”
“富太太。”
简禾听着这跟她八竿子打不着的词汇,“我怕是没有这个福气。”
顾钧衍脸色微沉,哄了半天还是油盐不进,讨不到半分好脸色,他也累了。
“禾禾,别闹了,好吗?”
顾钧衍声音透着疲惫,“我们走到今天不容易,应该珍惜,不要消耗了彼此的情分。”
“所以,我才想好聚好散。”
简禾直视着男人的眼睛,看着他瞬间板起的脸,还是稳着姿态把想说的话说下去:
“我们都不是孩子了,成年人有成年人的功课,学会告别也是必经的过程。
刚刚发现你和宋之之的事情,我确实很生气、很愤怒,也很伤心。”
她微哑的声音听得顾钧衍心脏抽痛。
“你骗了我,这很不应该,但你喜欢上别人,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简禾在微微颤抖中让自己平静下来,甚至露出一丝笑意,“爱一个人没有错,人往高处走,你到了不同的人生阶段,喜好、情感、需求都在变化,我已经满足不了你了。”
顾钧衍一慌,“禾禾……”
“听我说完。”
简禾继续道:“你挣钱不容易,别挥霍。你已经给了我五百万,不管你是为了谁给的,就算是对我眼睛的补偿吧。
这房子我不要,我也不会留在海市,我们……分开吧。”
“我说了,不可能!”
顾钧衍知道她要说什么,哪怕已经预判了她的说辞,可当她再一次说出要跟他分开,他还是气得眼睛冒火,脸色也沉下来,“你要我说多少遍,我不会让你离开我!”
“顾钧衍,你别那么幼稚好吗?”
简禾不耐烦地蹙起眉,“你跟宋之之分不开,我们也回不去了,你现在留下我,无非是为了接下来的玉雕项目,我们大可以换个别的身份合作。
还是,你想让我以‘妻子’的名义白给你打工?才不肯同意离婚。”
顾钧衍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
“我不同意离婚是舍不得跟你的感情,难道我是舍不得钱吗?你竟然这么想我!”
他一副人格受伤的痛心模样。
简禾:“哦,不好意思。我穷日子过惯了,把钱看得比较要紧。”
“……”
这话就像蜂针蛰在顾钧衍心口。
他以前没发现,简禾阴阳怪气的本事杀伤力这么足。
他苦笑一声,“你是在怪我,过去三年没让你过上好日子。”
简禾心里一涩,想说什么,还是闭了嘴。
她并不是怪顾钧衍没让她过上好日子,而是在她瞎着眼睛,傻呵呵地陪着他在出租屋吃馒头咸菜的时候,宋之之穿金戴银,住着他买的大房子拎着他送的铂金包到她面前招摇,还要当着她的面秀恩爱……她受不了的是这个。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钱向来是最难赚的,男人的钱花在哪心思和爱就在哪,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简禾不傻。
冷言冷语最伤人,两个人这会儿心脏都严重受挫,吸口气都疼。
电话震动,顾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