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钧衍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茫茫人海中,并无简禾的身影。
她究竟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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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简禾的经历后,伍月表现得比她还要愤怒。
也比之前更加热心。
简禾在伍月的帮助下换了新的手机号,也租了房子,正好伍月的一个同事要找人合租,她就搬了进去。
“我们这一行早出晚归的,又经常出差,不常在家。”
伍月帮简禾铺好床铺。
她从小在这一片长大的,对周围环境很熟悉,跟简禾互相留了号码。
“你有事就找我,出门在外靠朋友嘛。”
“谢谢你,伍月。”
简禾是真的很感激,而她表达感谢的方式很朴实,就是给钱。
伍月哭笑不得。
“你不要再给我钱了!你很有钱吗?”
简禾睁着一双大眼睛,没点头也没摇头。
她有钱,现在卡里的五百万是顾钧衍给她的“赔偿款”,但她暂时不敢花,怕被顾钧衍找到。
来京市前她在银行提了一部分现金,足够她生活一段时间。
之前的化妆费伍月就没要,又帮了她这么多,如果没有伍月她未必能顺利出站。
被顾钧衍的人找到会很麻烦,她又得回到出租屋。
那原本是她和顾钧衍的家,后来却成了囚住她的牢笼。
她不想再回头拉拉扯扯,她要自己的世界是干净清爽的,远离一切的烂人烂事。
收拾好后俩人都饿了,伍月带简禾去吃饭,在小区门口的面馆,简禾请的客。
“你眼睛是怎么伤的?”
伍月看着简禾漂亮的大眼睛,不敢想过去三年她看不见,是怎么活过来的。
她是高度近视,如果不戴隐形眼镜和瞎子没什么两样,很能体会那种“看不见”的绝望。
简禾吃了口面,摇摇头说不记得了。
顾钧衍说他们是得罪了人才搬到了海市,她的眼睛也是被仇人给打坏的,但她现在并不确定这些是真是假。
等找到工作,她就去派出所查一下自己究竟是什么人。
她现在跟顾钧衍还没有正式离婚,他娶宋之之的时候总得和她办离婚手续,所以肯定还会找她。
那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她并不想见他,听他说那些冠冕堂皇的渣男语录。
“你那个渣前夫,该不会混黑的吧?”伍月有些害怕地问。
“不是。”简禾说:“做生意的。”
伍月瘪了下嘴。
“做生意的按理说不缺钱,怎么会让自己的女人过得如此寒酸?什么人啊?”
简禾满肚子里的话说不出来。
她和顾钧衍过去几年的生活确实算不上好,刚到海市那会儿经常一份饭分成三顿吃,衣服也不舍得买。
宋之之生活富足,因为人家本来就是千金。
或许是因为她什么都没有,顾钧衍才会觉得随便对付一下就行了,用不着多么精细。
当感情里充满敷衍和算计时,说明已经消亡了。
是她太后知后觉。
其实顾钧衍早就不爱她了,继续把她留在身边只是为了所谓的“责任”。
过不了多久,顾钧衍就会把她忘记,他们就可以桥归桥路归路,相忘于江湖。
可简禾不知道,顾钧衍已经在发癫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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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钧衍一宿没合眼。
他坐在监控室,从来来往往的人群中寻找简禾的身影,始终没看到一个手握盲杖的。
眼睛已经布满了红血丝。
后来是程岳一个电话把他叫了回去,程岳在海市动车站的监控视频里发现了简禾的身影。
简禾握着盲杖,被工作人员护送进站。
她单薄瘦削的身影仿佛一阵风来就能被吹倒,又透着头也不回的倔强,看得程岳一阵心酸。
扭头一看顾钧衍,他嘴唇直抖,面容紧绷到一种近乎扭曲的程度。
程岳在心里叹一口气,他也到了双方都理解的岁数。
“这么看来简禾确实是去了京市。”程岳问:“她该不会恢复记忆了吧?”
原本他以为简禾眼睛好了,可看她依然握着盲杖,就打消了之前的怀疑。
顾钧衍白着脸摇头,“不会。”
如果简禾恢复了记忆,第一时间就会联系简家,不会一个人静悄悄地坐动车离开。
可让顾钧衍揪心的也在这里。
即便失去了记忆,简禾还是那个性格——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你说得对,她眼里揉不得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