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康一一答了,虽不比后世医书上那般精细,却也是条理分明,步骤清楚。
“先生可愿加入我寨中?”李峥正色道,“若肯入伙,必有一把交椅来坐。”
李峥对交椅的把控还是很严格的,不是阿猫阿狗都能做一把交椅。
要么你是原始股入伙,要么就得是很能打,至少是十几个人不能近身那种。
但像是章康这种特殊人才,他也是毫不吝啬。
这可是难得的古代外科医生!
黑风贼整日和官兵打仗,砍伤中箭在所难免,而破伤风可不管你是喽啰、头领还是太子。
若是有一位外科圣手在此,兄弟们多了份保证,堪比多了几千精兵!
章康笑道:“我在城中行医,得知头领招纳郎中,便前来投奔了。”
“我只擅长外伤,调理方药、针刺艾灸都是平平,唯有头领这般豪杰势力,方能容我大展手脚。”
李峥闻言大喜,又疑惑道:“先生这般医家,走到哪座军营都该受欢迎才是。”
章康苦笑摇头:“头领有所不知,那些武官不喜我这样的郎中。”
李峥瞪大眼睛:“莫非大周的武官都是瞎子不成?”
章康接下来的话,差点惊掉李峥的下巴:“我曾去一位指挥使帐下求任医官,可他选了一位擅长房中术的郎中,也不选我。”
李峥的三观又一次遭到猛攻。
让男科医生当军医,这位指挥使得多虚啊?
章康感慨道:“大周承平太久了,军队没打过什么仗,平日也出不了几个伤员,那些将军宁可请能帮忙调理自己身体的郎中。”
李峥听了这话,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看来大周烂的不仅是文官,武将也不遑多让啊。
也是,自己穿越后遇见的曹宿、贺之翰,都是郁郁不得志的底层军官,反倒有一股韧劲。
那些真正掌握权柄的高级武将,怕是早和文官没什么区别了。
他又问了章康一些军中医事,得知章康这一派本就是军医出身,专攻刀剑疮伤,清创缝合、截肢消毒这些手段代代相传,并非什么稀罕事。
李峥越听越觉得对路,便道:“先生不必再在医棚里挤了,随我去府上坐坐,你我好好说说话。”
韩廷佐的大宅子空了下来,李峥当仁不让地暂时住在那里。
章康自然不会推辞,拾起葫芦,拎了药箱,便跟着李峥出了医棚。
两人走过一条街,远远听到一阵吵嚷声。
李峥抬头看去,却见一众喽啰正围着一家酒店叫骂,路人吓得纷纷躲避。
他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拿下单州城后,该给喽啰分的分利第一时间便发了下去,他还自掏腰包添了一份赏钱,足够喂饱这些人的肚皮。
为的就是不让这群贼寇欺压百姓,免得坏了梁山的名声。
若这样还有人胡作非为,他可要好好料理一番了。
李峥大步走过去,喽啰们见了他都噤了声,低着头往后退了几步。
门里闪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脸上搽着白粉,头上别着朵红花。
那妇人见了李峥,立刻哭嚎起来:“大王哎!替我们做主啊!”
李峥看了她一眼,心道这老板娘怎么打扮得像是窑子里的老鸨?
果然,那老鸨哭诉道:“这些好汉来俺家喝酒,我们好生招待,可他们非要陪酒的姑娘们陪睡。”
“俺家姑娘都细皮嫩肉的,如何受得了这般莽撞汉子?”
李峥听了个大概,回头瞪了那群喽啰一眼。
一众喽啰面露愤愤不平之色,但却不敢和李峥对视,只能低着头大喘气。
李峥却也不听信一面之词,转头问老鸨:“你们这儿可是卖艺不卖身?”
老鸨正要开口,一个喽啰忍不住开口道:“哥哥莫听这泼妇胡说!此地本就是做皮肉生意的庵酒店,又不是什么勾栏青楼,如何卖艺不卖身?”
“俺方才亲眼看见,他们还接待了一位穿绸子的员外,怎的到俺们这里便不成了?”
李峥心中明悟,青楼勾栏常有陪客侑酒的私妓,但人家一般只提供才艺表演,不直接进行皮肉交易。
除非是才子名妓两情相悦,才会有进一步发展。
若是青楼这种地方,这群喽啰来闹,属实是不占理。
可庵酒店不同,这地方在包间里暗藏卧床,提供的就是皮肉生意。
不知道拒客违法吗?
李峥转过头来,冷眼看着老鸨:“你家为何不接待他们?还是他们不给你们钱?”
老鸨眼珠转了转,强笑道:“哎哟,这许多厮杀汉子,俺们这些小娘子如何招待得来?怕是被折腾得散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