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贼把他们的宅邸攻破,查抄家私,家人充奴。
若有反抗的也不多说,当头便是一刀。
官府的府库金银、仓库米粮也不落下,足足装载了二百多车。
收敛了剩余的兵甲,又清出二百余匹好马,皆是膘肥体壮,鞍辔齐全。
这些收获,足够李峥再武装出一个全甲的千人队,还能多出两个骑兵都。
此番攻打单州城,李峥却是尝到了甜头。
大周官军和贼寇的素质差别真不大,官军长久以来能对贼寇形成压制,靠的就是甲胄、弓弩。
那么问题来了,若是我黑风贼披甲率比你官军还高呢?
搜罗了足够的战利品,李峥也不等大军回程,直接让马军护卫着先送回梁山。
前来接应的韩铸见了这些收获,眼睛都直了。
当年他和沈章打劫商队,也干了三五起,这才攒下郓城外的庄园,可却从未见过这般多的财物。
心道:还是官府有钱啊,便是富商的家财,也比不上官府库存的九牛一毛。
而李峥在大肆敛财的同时,也做了别的事。
凡城中木匠、铁匠、郎中、工匠之类,愿意上梁山的,皆是重金相聘。
不愿去的,便拿麻袋套了,趁夜装车带走。
李峥也没忘记那些溃兵,除了一些太拉胯的老弱病残外,其余尽数编入黑风贼中。
他还特地在城中立了一个医棚,请郎中们来治疗受伤的士兵。
这一日,李峥从长街这头踱到那头,看着一车车财物往城外运去。
心中正盘算着这笔钱财如何使用,正好路过了医棚,便想着过去看看。
还未走进去,便听到有人训斥:“老夫为医二十载,从未听说要砍人胳膊救命的!”
接着便是七嘴八舌地附和:“你这鬼郎中,所行之医术尽是邪典,如何与我等为伍?”
“没错,若是让你这鬼郎中治病患,老夫便不干了。”
“动辄砍人胳膊,破其头颅,闻所未闻!”
李峥好奇地走过去,却见一众郎中正围着一个黑瘦干巴的老头责骂。
那老头却是不慌不忙,只从腰间拿下一个葫芦,往嘴里灌酒,好像这些责骂是上佳的下酒菜。
见李峥过来,众郎中都向他行礼。
他们初时还怕李峥,这几日相处下来,见他说话和气、待人有礼,不似寻常盗匪,便也没那般畏惧了。
李峥问道:“尔等这是何故?”
一名郎中指着那干瘦老头道:“大王有所不知,此人是有名的庸医,他行医手段如同用刑,我等耻与他为伍。”
李峥看向那老头,见他坐在一条长凳上,旁边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些器具。
本以为是银针之类的东西,走近一看,竟是大小不一的利刃,还有锯子、斧头。
桌旁躺着一个年轻的士卒,面无血色,一条胳膊已流脓发黑,断处露出骨头茬子来。
李峥好奇地问向那老头:“你要如何医治?”
那干瘦老头回道:“此手臂脓毒渗入,已是无用之物了,只有砍下去,再以烙铁烧断处,方才不至于毒入肺腑,或能保住一条命。”
众郎中闻言更是怒骂不止。
而李峥的眼睛却是微微一亮。
此人的行医理念,颇有后世外科医术的意思啊。
于是李峥又问道:“砍了胳膊人便能活了?”
老头抬眼看他,只嘿嘿笑了两声:“那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若是不砍,这小子一定活不过今夜!”
李峥点了点头:“那便砍。”
此言一出,众郎中皆是一惊。
纷纷劝道:“大王!此等邪术万万不可!”
“砍人肢体,岂是医者所为?”
李峥抬手止住一众郎中,指着那士卒道:“他如今的情形,你们能治么?”
众郎中面面相觑,却是无人应声。
若是让他们对症下药,他们都有自信。
可这种严重的刀剑伤,就是用再好的灵药,也来不及起作用,人怕是就不行了。
李峥又看向那老头:“你便在此治,出什么事我担着。”
那老头倒也不慌,拿起那柄小锯,又把酒葫芦里的酒往上撒了些。
来到那士卒面前道:“后生,忍一忍。”
不待那士卒出声,他已经将锯口按在胳膊上端,利落下手。
锯刃过处,皮肉瞬间翻卷,骨茬也断开。
那士卒闷哼一声,便昏死了过去。
众郎中皆别过头去,有几个甚至跑出棚子干呕。
李峥站在一旁,却是看出了些门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