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奕开口:“这房间我们定了。”
时煜抬手捂嘴轻咳,许洛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不用想也知道,这人又在硬撑着不适。“预定?”时煜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反问。
叶奕身旁的同伴接口:“掌柜可作证,昨夜便付了定金。”
掌柜缩在柜台后,喏喏不敢言。时煜忽然笑出声:“定金?”他从袖中摸出块金锭拍在台面上,“够不够再定十间?”
叶奕脸色一沉:“你这是故意找茬?”
叶初祈伸手按住叶奕肩头,白衣广袖滑落,露出腕间一道浅疤。他目光落在时煜苍白的脸上,又扫过许洛按在剑柄上的手,语气平淡却带锋芒:“二位既知定金之事,何必强人所难?”
时煜假意咳得更凶,叶初祈眉峰微蹙,似是察觉异样,却仍道:“江湖路远,留三分余地,若二位不介意,我们四人挤一间房。”
许洛正要拒绝,叶奕已气不过:“哥!你到底哪边的?”
叶初祈未看叶奕,只盯着时煜:“这位公子似有旧疾,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不必。”许洛开口,声音冷硬,“我们另寻去处。”时煜却突然拽住他,指尖在他掌心写了个“留”字。
叶初祈目光扫过两人交握处,忽然笑了:“既如此,这房让与二位。”
叶奕跳脚:“哥!”叶初祈按住他,对时煜颔首:“相逢即是缘,告辞。”
两人走后,时煜直起身,哪还有半分病态:“这叶初祈,不简单。”许洛摩挲着掌心,不由得发问:“不是说疼痛共享吗?怎么触觉也会传来?”
“你靠我的血续着命,”时煜挑眉,语气带了点戏谑,“时而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许洛手一顿,皱眉看他:“神经病。”
时煜却忽然倾身,指尖轻触许洛眉心:“比如现在,你在想叶初祈的疤。”许洛猛地后缩,肩头传来一阵刺痛——时煜被他带得撞在桌角。
“你看,”时煜揉着胳膊笑,“连心思都能勾出痛来。”许洛别过脸,却听见他低咳两声,自己喉间又泛起痒意。时煜忽然收了笑:“那疤像极了锦安国的控术,叶初祈来头不小。”
到了房间之后,许洛反手关上门,时煜已瘫坐在椅上,许洛手背忽然泛起麻意,知道他又在硬撑。
漆黑的街道上无一人,叶奕吐槽道:“哥,你怎么想的吗?难道我们俩睡大街吗?”
叶初祈站在街角阴影里,望着客栈二楼窗纸透出的微光,指尖摩挲着腕间疤痕:“睡大街总比丢命好。”
叶奕跺脚:“那两人明明打不过我们!”叶初祈忽然按住他,低声道:“你真认不出那个咳嗽的人吗?”
叶奕一愣:“不就是个病秧子?”
叶初祈喉间滚过一声冷笑:“鸢国太子,时煜。”
叶奕脸色骤变:“就是三年前要杀自己亲爹的人?”
叶初祈点点头。
夜风卷来客栈方向的细微响动,叶奕眸色沉了沉:“他俩看着像狗皮膏药一样,动一个,另一个必疯似的。”
天刚亮,许洛便醒了。身侧的时煜睡得很沉,眉头却紧蹙着,他起身时动作极轻,却还是惊醒了时煜。对方睁眼时眼里带着瞬间的迷茫。
“醒了?”时煜声音沙哑。
许洛没接话,只瞥向他紧蹙的眉峰——自己额角也隐隐作痛。他转身去开门,门板刚拉开条缝,便觉手腕一麻,时煜已拽住他后领,两人同时踉跄后退。
一具无头尸体便悬挂在面前。
掌柜大喊:“死人了,白衣人杀人了。”
许洛瞳孔骤缩,反手将时煜护在身后,时煜却从他臂弯钻出来,指尖点向尸体腰间:“是个男子。”
许洛无话可说,这般体格,任谁也看得出是男子。
楼下又出现那两个白衣少年。
“我靠,哥,无头尸!”叶奕惊呼。
时煜凑近许洛耳边低声说:“这俩狗皮膏药来得可真是时候。”
“难道是他们杀的?”许洛问。
时煜收起扇子,往他头上轻轻拍了两下:“你这人死了三年,虽说样貌还停留在十四岁,怎么智商也跟十四岁似的?”
许洛皱眉挥开他的扇子。
叶初祈的目光恰好扫过,似是察觉到了什么。
“官府快来了,”叶初祈忽然道,“留在这里,谁也脱不了干系。”叶奕急得跺脚:“凭什么要跟他们一起走?”
时煜笑出声:“走不走?”许洛心生不耐,知道这人又在逼他做决定。
远处马蹄声渐近,时煜拽起许洛的手腕:“走。”
四人跑到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