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起,一边深,一边浅,像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我的老天爷……”
“就差七天?!”
“黑的那块,高了有两寸!”
老把式蹲在地头,吧嗒吧嗒抽完一袋烟,站起来,冲常站长一抱拳:
“服了。”
“服我干啥?”常站长一摆手,“服崽。”
消息当天就传出了村。
邻村的人跑来看,围着那半亩田,啧啧声一片。
“这肥,卖不?”
“俺们村拿高粱换!”
“不卖。”里正把胳膊一抱,“先紧良种场。”
“走后门行不?我外甥在化肥厂——”
“谁的外甥也不行!”里正眼一瞪,“章程!都按章程来!”
“又是章程……”
“章程咋了?”秦老栓接话,“没章程,良种出岔子;有章程,石头都烧成肥!”
满场点头。
穗穗正在跟大鹅抢一根草,听见这话,抬起头。
“服穗穗?”她想了想,“那加饭。”
“加!”陈奶奶笑着应,“今天中午就加!”
中午,穗穗怒吃两碗。
“再添!”她把碗一推。
“第三碗喽——”陈奶奶笑着给她盛。
“穗穗立大功,”她理直气壮,“要加饭。”
“对对对,加!”秦老栓在旁边起哄,“崽立大功,全村跟着加!”
“老栓哥,你添啥乱!”
“我高兴!”
满屋子笑。
第三碗,扒了半碗,撂了筷子。
“饱喽。”她拍拍肚子。
饭罢,穗穗的眼皮沉了。
趴在陈奶奶腿上,睡死了。
“崽?崽?”陈奶奶推了推,推不醒。
“咋睡这么沉……”
“由她睡。”顾承安说,“交出去的东西,得拿劲换。”
这一觉,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胸前的玉佩温了三下,静了。
顾承安在本子上写:
“化肥,成了。头一炉三百斤,对比田,七天,高下立判。”
停笔,又添:
“交出方子,崽睡死了一个时辰。”
“攒的神气,四成,去了两成。”
“这回,没变小。”
“崽吃了两碗半。”
下午,县书记的自行车,飞进了村。
人没进院,声先到了:
“老秦!里正!地区来文了——”
他扶着车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地区要组织观摩团!周边六个县,全来!”
“六……六个县?!”
“三天后——到槐树村!”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六个县的干部,上咱村?”
“咱村有啥好看的?”
“有啥好看的?”秦老栓一瞪眼,“良种场!水渠!化肥!哪样不够他们看三天?!”
“快快快!”里正反应过来,“扫街!把打谷场扫出来!”
全村炸了锅。
穗穗抱着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大白,”她扭头跟大鹅说,“又热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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