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石头灰
在一起,一边深,一边浅,像拿尺子比着画出来的。

    “我的老天爷……”

    “就差七天?!”

    “黑的那块,高了有两寸!”

    老把式蹲在地头,吧嗒吧嗒抽完一袋烟,站起来,冲常站长一抱拳:

    “服了。”

    “服我干啥?”常站长一摆手,“服崽。”

    消息当天就传出了村。

    邻村的人跑来看,围着那半亩田,啧啧声一片。

    “这肥,卖不?”

    “俺们村拿高粱换!”

    “不卖。”里正把胳膊一抱,“先紧良种场。”

    “走后门行不?我外甥在化肥厂——”

    “谁的外甥也不行!”里正眼一瞪,“章程!都按章程来!”

    “又是章程……”

    “章程咋了?”秦老栓接话,“没章程,良种出岔子;有章程,石头都烧成肥!”

    满场点头。

    穗穗正在跟大鹅抢一根草,听见这话,抬起头。

    “服穗穗?”她想了想,“那加饭。”

    “加!”陈奶奶笑着应,“今天中午就加!”

    中午,穗穗怒吃两碗。

    “再添!”她把碗一推。

    “第三碗喽——”陈奶奶笑着给她盛。

    “穗穗立大功,”她理直气壮,“要加饭。”

    “对对对,加!”秦老栓在旁边起哄,“崽立大功,全村跟着加!”

    “老栓哥,你添啥乱!”

    “我高兴!”

    满屋子笑。

    第三碗,扒了半碗,撂了筷子。

    “饱喽。”她拍拍肚子。

    饭罢,穗穗的眼皮沉了。

    趴在陈奶奶腿上,睡死了。

    “崽?崽?”陈奶奶推了推,推不醒。

    “咋睡这么沉……”

    “由她睡。”顾承安说,“交出去的东西,得拿劲换。”

    这一觉,睡了一个时辰。

    醒来的时候,胸前的玉佩温了三下,静了。

    顾承安在本子上写:

    “化肥,成了。头一炉三百斤,对比田,七天,高下立判。”

    停笔,又添:

    “交出方子,崽睡死了一个时辰。”

    “攒的神气,四成,去了两成。”

    “这回,没变小。”

    “崽吃了两碗半。”

    下午,县书记的自行车,飞进了村。

    人没进院,声先到了:

    “老秦!里正!地区来文了——”

    他扶着车把,喘得上气不接下气:

    “地区要组织观摩团!周边六个县,全来!”

    “六……六个县?!”

    “三天后——到槐树村!”

    满院子的人都愣住了。

    “六个县的干部,上咱村?”

    “咱村有啥好看的?”

    “有啥好看的?”秦老栓一瞪眼,“良种场!水渠!化肥!哪样不够他们看三天?!”

    “快快快!”里正反应过来,“扫街!把打谷场扫出来!”

    全村炸了锅。

    穗穗抱着碗,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大白,”她扭头跟大鹅说,“又热闹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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