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眀昭瞬间就明白,他定是看穿了自己的把戏,等着回去兴师问罪呢。
她拦下要去求太子的谢必安:“殿下看重你,但也不能恃宠而骄坏了规矩。”
“什么规矩!定是谢庭舟那个老东西从中作梗!等老子做大做强,定要灭了他九族!”
纪眀昭苦笑不已。
老东西?这世上敢这么骂谢庭舟的估计也就只有他这个大侄子了。
“他的九族,难道不是你的九族?”她安抚着他:“你不是已经帮我修书回家了吗?我没事的。”
谢必安纵然不舍,也没了办法。
“阿姐放心,我昨日已经派人回府报信儿,圣人已经下旨命我下个月同太子一并行冠礼,这是天大的荣耀。我也在信中告知祖母,若是再敢动你,我立马吊死在东宫门口!”
纪眀昭哭笑不得,这孩子怎么长个子不长心眼儿,动不动还要死要活的。
更何况,这谢府哪是老太太说了算的?
她嘴上应着,心中却在盘算着此番回去该如何应对谢庭舟。
他为何突然对自己动了杀心?
纪眀昭想不通,她从未看透过这个男人。本来共枕眠过那么久,当初她还觉得一走了之对他有些愧疚,可闹到如今这份上,她现在只想苟到谢必安的冠礼成了,拿钱跑路。
最好走之前,再捅谢庭舟两刀,不,四刀,不,灌他两坛子毒酒!
在那之前她还得做小伏低,哄着这活阎王。
她回府这一路琢磨着,时间过得也快,很快到了谢宅。
门口候着的,正是当时抓着她的张婆子,如今瞧着却是满脸堆笑:“哟,大夫人回来啦,老奴给您请安!”
纪眀昭知道,这是谢必安的话带到了。
她下了马车,地上冻得薄冰不知何时落了层雪,更滑了。
“夫人可瞧着脚底下!金尊玉贵的,别摔着了!”张婆子刚要去搀,就被宝珠一把拉开。
“起开吧你!知道我们夫人金尊玉贵的,也是你碰着的?”
纪眀昭无意与这些人纠缠,只要别再让她殉葬,她就谢天谢地,最好谁都别再跟她说话。
她吩咐宝珠将那婆子打发了,又自己抄了后庭的小路。
那里有一片竹林,是她最喜欢的。
郁郁葱葱,绿油油的,即便冰天雪地也能瞅见一线生机。
她正赏着,却突然瞟见那竹林中不知被谁绑了几枝梅花。
她瞬间沉了脸。
“晦气。”她骂了一句,又垫着脚上前勾着:“等我,等我走之前,我定要一把火给你那破梅园烧了!”
她边说,边踩着一旁的石头,远远瞧着,像只小狸花。
“啊!”
猝然,她脚下一滑,直直向后仰去!
却落进一个人的怀抱。
男人衣着华丽,美艳近妖,看着面生,正满脸笑意的看着她。
纪眀昭噌的一下弹开。
这才看清来人身侧是谢庭舟的亲信——知寒。
倒霉!
她心中暗骂。
“姑娘,没事吧?”男人看清容貌,顿时目露惊艳之色。
纪眀昭觉得丢脸的紧,只能装模作样地作了丫鬟礼道谢。
男人笑岑岑看着她,问:“你是谢府的丫鬟?”
“是。”
纪眀昭可不想暴露身份,知寒也识趣地低下了头。
男人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着给她让了路。
纪眀昭快步脱身,刚回到院中,便见一名小厮早已候在廊下。
“夫人,四爷请您移步清风苑。”
……
清风苑内。
刚谈完公事,萧烬便又没了正形。
“你这趟出门,老子真当你死外面了!”
萧烬虽是当今九皇子,可性情散漫不羁,生母又是异邦之女,身份低微,毫无争储之力,反倒让他避开了皇权纷争,深得圣宠。
“我那妹妹人呢?”没等谢庭舟回话,他便冷哼道:“我那皇帝老爹也是有意思,亲生女儿说弃就弃,后来打不过北厉,要和亲又没公主,这才将人接了回来。我听说那北厉王残暴成性,你怎么帮她脱身的?”
谢庭舟面色沉冷,语气无波:“假死药。”
“那能骗过北厉王?”
“他死了。”
“死了?”萧烬眸光微侧:“该不会是我那妹妹动的手吧?”
谢庭舟垂眸:“不会。她不是那样的人。”
“切,你个呆子懂什么女人。”说罢,又突然闪到他身侧:“说到这儿,方才我在你园子里瞧见个美人,那身段,那模样,送我呗?”
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