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斜睨着纪眀昭,心中泛起狐疑。
她这孙子都进宫大半年了,竟还没忘了后娘?
她也不敢耽误。
世子是谢府的根基,亦是她亲亲的大孙儿,更是她将来的唯一依靠。
“还不赶紧松开!”她呵斥了一句,婆子们立马松了手。
纪眀昭赌赢了,世子的性命果然重于一切。
她缓了几口气,起身随人往门口走,眼瞅着就要同谢庭舟擦肩而过,男人却侧身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纪眀昭脚步一顿,怯道:“小叔有何吩咐?”
“只是好奇。”谢庭舟语气平淡无波:“嫂嫂何时学的医术?”
纪眀昭喉间发紧:“只是,只是些民间的土方子,碰巧罢了。”
“碰巧。”
谢庭舟意味深长地重复着,身子却不让半分。
纪眀昭忍不住抬头,却发现他正死死盯着自己。
她眼底飞快的掠过一丝心虚。
只是一丝,就被谢庭舟捉到了。
他眉峰微松,唇角勾起一抹了然淡笑,又退了一步:“嫂嫂慢走。”
话语间的轻松,好似方才要杀她的事只是一场梦。
她来不及多想,她必须马上逃离这个地方。
……
东宫偏院。
纪眀昭刚进院门,就听见门外传来清冽的少年音。
“阿姐!”
少年约莫十四五岁,眉眼鲜亮,笑时露出一对浅浅虎牙,乌发高束,跑起来时高马尾一晃一晃的。
不等她反应,谢必安便一把将人抱起,原地转了好几圈。
“我想死你了!”
“世子爷不可,快放我下来。”纪眀昭头晕目眩,用手拍着他的肩:“让人瞧见可怎么好!”
“瞧见就瞧见!”谢必安小心将人放下,语气轻快:“谁要敢说三道四,小爷我打的他满地找牙!”
“别叫阿姐,不合规矩。唤我母亲。”纪眀昭笑嗔道。
谢必安却撇着嘴,撒娇道:“你又没大我几岁,小时候骗骗我得了,如今我长大了,甭想占我便宜!”
说着,又把脑袋凑到她跟前:“阿姐,摸摸头。”
纪眀昭笑着抬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却突然被他一把抓住手腕。
“这是怎么弄的?”
谢必安瞬间冷了脸,那双白皙的手腕上是道道红印淤青。
他突然想到昨夜谢宴的欲言又止。
“是祖母?还是二婶?”谢必安双眼气的通红:“难道二叔他又对你……”
“不是。”纪眀昭轻轻拉着他的胳膊:“是我自己不小心的。”
“什么不小心,你总是这样!”谢必安心中酸涩,垂眸看她:“之前为了让我安心读书,你被祖母关了那么久也不告诉我,后来谢庭舟将我送来东宫,他那样的人能这么好心?定是你为了我去求得他!”
他紧抿着唇,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
“昨夜二哥哥将这玉佩交给我,我刚碰着浑身就起了疹子,喘不过气,我便猜到是你出事了!”
纪眀昭脸有愧色,忙问道:“吃药了吗?还有哪里不舒服?我,我也是出于下策才对你下毒。”
他对梧桐花粉过敏,这事儿只有纪眀昭和他两个人知道。所以他进宫前,纪眀昭给他带着自己做的解药,以防不时之需。
却没想到用在了这上面。
“你怪我,也是应当。”
“我没有怪你!”谢必安脸一红,脱口而出:“就算你毒死我又如何?”
那双眼眸清澈炽热,灼的纪眀昭不敢直视。
她抽回手,小声说道:“我是你母亲。”
“你才不是我母亲!我……”谢必安还要再说,却看到她眼眶微红。
他别过头,苦笑一声:“罢了,如今看你没事我就安心了。”
“我已经求了太子,准你在此多留几天。”他垂眸看着她,语气认真又坚定:“如今,我能护住你了。”
纪眀昭怔了怔,仰头的一瞬才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他的影子覆盖着。
那个曾经躲在她怀中的孩子,不知何时竟长成了一个少年郎。
她眉眼弯弯,笑着回道:“那就承蒙安安关照了。”
谢必安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轻咳一声:“真啰嗦!”
而与此同时,谢庭舟刚从寿安堂出来,回了清风苑。
知寒早早就候在那儿。
“公子,查清楚了。世子确实起了红疹,高热不退。”
谢庭舟斜卧在榻上,单手撑头,懒懒问道:“她去了,人就好了吧。”
知寒寻思片刻,便明白他问的是谁。
“属下不知。但太子殿下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