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
纪眀昭顶着双秋水盈盈的眼,哭着求饶:
“停,停下,妾不行了!”
“求小叔怜惜。”
堂内,男人的喘息声凌乱又急促,带着一丝偏执的宣泄。
眼瞅天边儿都泛了白,他还是没有要停的意思。像是要把这半年欠下的,一夜之间全补上。
“天,天要亮了,若是被人瞅见,如此罔顾人伦……”
男人动作一滞,缓缓扫了眼二人身处的谢家祠堂。
不由觉得好笑。
“你在这儿,同我谈人伦?”
“当初求我垂怜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人伦?”
这话,让纪眀昭的脸瞬间泛了红。
当年她为了口吃的,将自己卖给谢府做了大房的望门寡,可她长得实在招摇,时不时就被谢家二爷骚扰,好几次差点被得逞。
她本想忍了。
可谁知二爷被拒恼羞成怒,恶人先告状说她蓄意勾引自己。
她被掌嘴,毒打,又关了数日。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往外跑,门都没出就又被抓了回来。
正巧赶上三房那位探花郎归家。
光风霁月的谦谦君子,为她求情免于了责罚。
即便狼狈至此,她的美貌还是惹得君子侧目。
只一眼,纪眀昭便找到了新的生机。
可谁知她爬错了床,竟招惹了自家那“活阎王”的小叔子谢庭舟!
谢庭舟貌美歹毒,狠厉绝情,是个十分好的靠山。
同她一夜春光后,便将自己的亲二哥送进了大牢。
她讨好他,他庇护她。
看似一笔十分划算的买卖,实则谢庭舟难伺候的很!
她默默在心中暗想:等她攒够了钱,就跑路!
可谢庭舟却日日都要见她。
直到半年前,他领了圣命外出,却死在了半路,纪眀昭立马便自请进了祠堂,日日叩拜,感念谢家列祖列宗大恩大德!大义灭亲的让她摆脱了这活阎王。
可谁知,今晚人竟活着回来了!
谢庭舟浑然不知身下之人在盘算什么,只是见她分心,心中不悦。
他低头,恶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纪眀昭肩膀微颤,声音中还夹杂着细碎的哭腔,“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微红的眼眶,刚恨得要死的心,又不禁软了下来。
“还是那么娇气。”嘴上硬着,手背却给她蹭着泪:“这段时日,你一直在这里?”
纪眀昭回道:“妾一直求列祖列宗……”
“一群废物有什么好求的。”谢庭舟冷哼了一句。
装腔作势。
纪眀昭心中腹诽,面上却还是乖巧模样。
“母亲也日日来。”
“她?”谢庭舟挑眉,冷笑道:“怕是求着菩萨把我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废话。
纪眀昭忍不住暗暗翻了个白眼。
老太爷老来的子生了谢庭舟,虽是庶出,到底是个儿子。可这孩子一落地,就被算出是天煞的命格,没出满月就克死了老太爷。
老太太一怒之下杖毙了他母亲,又将他扔到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可谁能料到谢庭舟竟以一身战功入仕,不久又入阁辅政,成了炙手可热的朝堂新秀。
谢家这时又上赶着攀亲戚,全家老小三拜九叩给人请回来了,可他一进门,就先活活打死了那几个杖毙他母亲的婆子。
请神容易送神难,老太太因此被吓得一病不起,整个谢府更是变了天,全府上下战战兢兢。再后来,谢庭舟死了。
朝廷封赐黄金万两,忠勇侯位,老太太的病一下子就好了。
纪眀昭进门晚,有些话都是听下人们说的。但那些年她在谢庭舟身上闻到的血腥味儿,是真真切切的。
人人都惧他,惧到他即便死了,也要日日到佛前咒他方能心安。
“你呢?”
“你求的什么?”
纪眀昭猛地回神,抬眸对上谢庭舟那双期待的眼。
她轻咬下唇,迅速撇过头,生怕对方看出自己眼底的心虚。
可在谢庭舟眼中,是女儿娇羞,她向来这幅扭扭捏捏的模样。
“罢了,你这样的女人还能求什么?”
“你一向愚笨,俯仰由人。我不在的日子定是受了不少罪。菩萨还是疼你的,如你所愿,让我活着回来了。”
听着这话,纪眀昭突然哭得更凶了。
他叹了口气,将她一把拉入怀中,轻咬耳垂,哑声问道:“想我了吗?”
纪眀昭被他撩拨得浑身一软,像小猫似的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