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大海了。”云时放下手中的剪刀,烛火晃动,投下人影。
听着耳边传来的浪拍声,她顺着鲛人的视线看向窗外,夕阳已经坠入西山,涨落的潮汐已不复傍晚的浩大气势,只留下规律传来的海浪,在船舷上留下湿漉漉的水痕。
女郎的声音从身侧递过来,存了几分好奇:“照野,你很喜欢这片大海,为什么要为自己取这个名字?”
照野视线随着海中波浪起伏而动,声线平静:“云时,无论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我与你的交情都不是能够打听这些的程度。”
“你生活的海域,到长安走水路半月,而后船只靠岸,便得踏上陆路。我记得,今日是第十四日了,我们也算熟悉,还是这般拒人千里么?”
“如云姑娘所讲,若是今晚顺利,明日一早,当旭日从海平面升起,姑娘便能见到热闹的人烟了。”
照野略微转头看向她,而后视线收回掠过看似平静的海面,轻声道:“我想,为了姑娘还有船上这些人好,还是需得与姑娘要个承诺,才算稳妥。”
他念出段奇怪的语调,认真专注得看向半空,明月在天边遥遥悬着,银白泛冷的月光投进他眼眸里,眸光深邃,映出一片汪洋。
五指成爪,探出窗,截取了段灵气馥郁的光。
云时看着那段被捉住的月光,真心感叹道:“虽然明知道这个世界什么都有可能,我所能想到的,却不及眼前的万一。”
他将那月光铺展,像是世间最华丽流光的绸缎,侧头看向身旁的人类女子:“十四日前,你曾说过,会满足我一个心愿,可还算话?”
“无关旁人与你的生死。”
“你曾说过,你带了十二分的真心,希望万物自由共生,这话,如今可还作数?”
女郎沉思一瞬,而后逐字说出:“虽说很难,若能看到这番景象,也不算白来这世间一遭儿。”
那鲛人忽然露出抹笑靥,而后闭眸凝神,月光织成的锦缎被赋予深海的力量,浮现出陌生古老的文字。
“你我的谈话,将刻在海底鲛人族的史书之上,若有朝一日,你敢违背诺言,无论是我,还是天罚,都会成为这海神见证下的刑罚者。云姑娘,既然来到这个世界,无论此前身在何处,都算这世间之人。可敢让此方神灵,见证你此刻的真心?”
他递上一把匕首,流光溢彩,寒冰铸就。
云时握住刀柄,刀尖指向眼前的鲛人,又微微晃动,颇自在逍遥得划开指腹,血珠冒出,被锦缎吸附,而后化作两个古老的文字,柔和得闪烁着。
她抬眸看着鲛人,谈笑风生:“我属于我的世界,不过无论是哪个世界,总分善恶与错对。照野,你信任鲛人,信任深海,信任无辜的生灵,却对人类赋予最大的警惕与厌恶。曾有位伟人站在洲头,曾许下挥斥方遒的愿景,今日便借他老人家的话吧。”
照野眸光波动,却听那女郎声线坚韧,带着昂扬与洒脱:“今日,小女云时,与鲛人照野,请此间神灵见证,愿‘鹰击长空,鱼翔浅底,万类霜天竞自由’!”
他想,或许她来到他的命运里,在这一刻,她的眼里,不仅是人间,亦有万物。
古老的诺书在此刻写就,因轮回往复而沉寂的死水,泛起波澜。
“等到了长安,希望云姑娘仍旧记得今晚的月色。”
“唔,今日的月色甚美,接来的路,还请公子与我前行。”
“那是自然。”照野收起那诺书,心底继续道,至少在这一刻,诺书既然认定你是真心,便已足够让我与你入这深渊地狱。
“叮,系统已连接……”
“系统?可算回来了。帮我看看,那诺书上写了什么?会不会趁我不识字,给我设什么圈套。”云时内心毛毛的,面上依旧平静。
“唔,宿主。这鲛人的文字本统也是头一回见到,等我开下通语权限。”系统发出卡顿的声音,而后听见系统“呀”的一声,小心试探出声,“我不在的时候,宿主与那鲛人定下了很重的誓言。”
“多重?我还是很想帮他的,这本小说……配角是很惨的。”
“这是鲛人族中最极致的诺书,宿主应该知道,天地之下,万物皆渺小。”
“可,这也没关系吧,如果能够让他相信我,与我努力,即便小蚂蚁推动不了剧情走向,也会阻止一些悲剧吧。”云时犹豫道。
“宿主,这次去总部,我打听了下这次任务……本来小说世界是这样啦,即便任务失败,顶多会换下一个任务,还是很人性化的。不过,奇怪的是,这次的任务,是那位先生发布的,同样是,穿书任务的最高权限。”
云时有种不好的预感,看着视线内的鲛人,一边安抚露出个和善的笑,一边咬牙问道:“那位先生?”
“穿书系统的最高掌权者,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