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在空间中化为无形的触手,沿着弹体表面一寸一寸地滑过。
结构图在他的脑海中展开。
钱老说得没错,东风-5C的多弹头采用的是挂载式设计,十枚分导弹头像石榴籽一样环绕在母舱四周,通过爆炸螺栓和电磁锁扣与母舱连接。
这种设计是为了在太空中逐枚释放弹头,每释放一枚,母舱调整一次姿态,弹头在微调火箭的推动下进入各自的弹道,飞向不同的目标。
但这种模块化设计,在王朝伟的空间里,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方便。
他在空间中做不到精密操作。
比如拆解一枚弹头的内部结构,那需要无尘环境和专业工具。
但他可以做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
直接用意念断开爆炸螺栓,解除电磁锁扣,然后将每一枚弹头,精准地收纳到空间中的空余位置。
爆炸螺栓,断开。
一枚接一枚的圆锥形弹头从母舱上脱离,在空间微光中缓缓漂浮,然后被王朝伟用意识,小心翼翼地归拢到空间的一侧,整齐排列。
它们的形状,像一颗颗放大了无数倍的子弹,墨绿色的防热涂层,在空间中泛着幽光,每一枚都沉甸甸地承载着,五十万吨TNT当量的毁灭之力。
九枚弹头,完整剥离。
母舱里只剩下一枚,孤零零地挂在中央挂架上。
王朝伟退出空间,睁开了眼睛。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期待和忐忑。
他们看到王朝伟的睫毛微微颤了颤,然后嘴角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点了点头。
“天呐!”
不知是谁发出了一声压抑了太久的欢呼。
郭老一拳头砸在桌子上,震得墨水瓶跳了起来。
他挥着手臂,声音像洪钟一样在房间里回荡:
“神乎其技!”
钱老没有欢呼,他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来,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消化一个不敢置信的好消息。
但他的眼睛里,那两盏灯烧得更亮了。
“弹头呢?”他问。
王朝伟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空气泛起涟漪,一枚圆锥形的弹头从虚空中缓缓降下,落在他的手掌上方三寸的位置,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实验室的灯光照在弹头上,墨绿色的防热涂层反射出幽暗的光泽。
圆锥形的弹尖锋利如锥,底部直径大约一米,全长大约三米,整体线条流畅得如同一滴凝固在空中的水珠。
钱老往前迈了一步。
他走得很慢,脚步极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走到弹头跟前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缓缓伸出右手,指尖悬停在距离弹头表面只有一厘米的位置,却没有触碰。
他只是在看。
从弹尖看到弹底,又从弹底看到弹尖。
目光一寸一寸地移动,像是在阅读一本用钢铁写成的书。
“原来如此。”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防热涂层的成分不是纯碳,是碳-碳复合编织层,中间夹有二氧化硅气凝胶。”
“涂层的厚度分布,弹尖最厚,大约有十五厘米,弹腰收窄,弹底最薄,只有三厘米。”
“再入大气层的时候,弹尖承受的温度最高,超过三千度,弹腰次之,弹底因为有尾迹扰动,温度最低。”
“所以涂层的厚度分布,是完全按照热力学模拟来的。”
他绕着弹头走了一圈,脚步很慢,一边走一边喃喃低语,像是在和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对话者交流。
“这枚弹头,将是我们逆向工程的起点。”
“弹头内的引爆系统、核装药构型、热核燃料的加工工艺,每一个子系统的实物样本都可以和图纸相互印证。”
“我们可以省去从理论推导,到实验验证中间的无数次试错,直接从实物出发,倒推出整个生产工艺流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最后落在王朝伟身上。
“这是国宝!无价之宝!”
郭老说到:
“这些弹头必须全部运到基地里去,安全保护措施要提到最高级别。”
“每一枚弹头都要有独立的储存隔间,温度、湿度、震动,全部要实时监控。”
“另外.........”
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一个核实验基地,地方要大,要偏僻,要远离居民区。”
“罗布泊。”
王朝伟接上了他的话,“新疆,塔里木盆地东缘,古楼兰遗址以北。”
“那里是无人区,方圆几百公里没有人烟,地质结构稳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