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绝望的沃克!
    铁山主峰阵地,下午两点四十分。

    英军第27旅的防线,已经碎成了十几块互不相连的残片。

    北面阵地被志愿军一个突击营从正中间撕开,东面阵地被侧翼穿插的部队兜底包抄,西侧山沟里最后一个机枪火力点,在三分钟前被炸药包端掉。

    那个火力点里的布伦轻机枪,打光了最后一条弹链,射手和副射手全部战死,枪管朝天歪着,还在冒烟。

    “撤退!向南突围!坦克营开道!所有车辆全部发动!步兵跟进!不要停!停下来就是死!”

    奥斯特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每吐出一个字,喉咙里都像是有刀片在刮。

    他的额头上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血顺着眉骨淌进眼眶里,他就用袖子抹一把,然后继续吼。

    他身边到处都是溃退下来的士兵,有的人在跑,有的人在爬,有的人被担架抬着,担架手的胳膊在发抖,担架上的伤员随着颠簸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英27旅残存的十二辆克伦威尔巡洋坦克,轰鸣着发动起来,排成两路纵队,炮口对准南方,开始向山下突围。

    坦克后面跟着二十多辆卡车和装甲车,车厢里塞满了伤兵和还能战斗的步兵。

    车队的末尾是几辆吉普车和两辆满载通讯器材的无线电车。

    原本六千七百人的英27旅,此刻能跟上队伍的不到一千人,其余的不是战死就是被打散在了铁山的山坡上。

    坦克的履带碾过冻土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第一辆坦克刚驶过铁山脚下的一个弯道,迎面就撞上了志愿军的阻击阵地。

    一挺缴获的92式重机枪,从公路左侧的乱石堆后面喷出火舌,子弹打在坦克前装甲上当当作响,火花四溅。

    坦克手转动炮塔,一发七十五毫米高爆弹打过去,乱石堆被炸得碎石纷飞,机枪哑了不到十秒钟又重新响了起来。

    “不要停!加速冲过去!”

    奥斯特在无线电里嘶吼,“所有坦克全速前进!步兵在车上还击!不要下车!下车就再也上不来了!”

    克伦威尔坦克的引擎,发出咆哮般的轰鸣,钢铁车身撞开拦路的碎石和断木,一路向南猛冲。

    卡车上的步兵们趴在车厢挡板上,用李恩菲尔德步枪和司登冲锋枪,向公路两侧疯狂射击。

    子弹在松树林中穿梭,打在树干上溅起一片片白色的木屑。

    志愿军的子弹,同样从两侧的山坡上倾泻下来,车厢挡板上叮叮当当地被子弹打出密密麻麻的弹孔,不时有人中弹从车上栽下去,滚落在公路上,被后续车辆碾过。

    没有人停下来收尸。

    从铁山到定州,七十公里。

    七十公里,对于一支机械化部队来说,平时只需要两个小时。

    但在这七十公里上,英27旅付出了他们建军以来最惨重的代价。

    志愿军第50军的追兵咬在车队后面,像一群饿狼死死咬住一头受伤的野牛。

    英军的车队在公路上开,志愿军的步兵就在公路两侧的山坡上跑。

    每隔两三公里,路边就会突然冒出几挺机枪,对车队进行一波短促而猛烈的火力打击。

    英军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被击中,燃烧的废铁横在路面上,堵住后方车辆的去路。

    坦克不得不停下来把废车推到路边,而每一次停顿都意味着更多的伤亡。

    战死的士兵被直接从车厢里抛下去,腾出位置给还能战斗的人。

    公路两侧的排水沟里,渐渐堆满了穿着英军制服的尸体,有的仰面朝天瞪着眼睛,有的脸埋在泥水里,身上还背着没有来得及解下的行军背囊。

    鲜血从排水沟里淌出来,在冻结的路面上凝固成黑褐色的冰血混合物。

    到了定州城外的时候,英27旅只剩下了六辆坦克和不到一百人。

    从铁山带出来的二十多辆卡车烧掉了大半,剩下的也千疮百孔。

    奥斯特坐在一辆指挥吉普里,大衣上全是弹孔和血迹,左臂被一块弹片划开了一道口子,军医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绷带外面又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的定州城门,眼窝深陷,颧骨突出,不到一天时间,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定州码头上有几艘登陆艇已经在等待。

    这是沃克接到奥斯特的紧急电报后,临时从镇南浦调来的。

    码头上已经聚集了从各处溃退下来的联军散兵,南朝鲜军、美军、土耳其旅的残兵都有,乱糟糟地挤在一起,每个人脸上都露出劫后余生的茫然。

    奥斯特登上登陆艇的那一刻,回头望了一眼北方的山脊线。

    铁山已经看不见,只看到远处山脊上滚滚的浓烟和零星的爆炸火光。

    他的一只手抓着船舷的栏杆,抓得指节发白。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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