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博川通往云山的必经之地。
它是一个山口,夹在两座陡峭的石山之间,两侧的山坡陡得像刀削的,裸露的岩壁上连草都不长,只有被风化的碎石不时簌簌滚落。
公路从博川方向蜿蜒而来,到了这里必须穿过这个山口,然后才能继续向北延伸,抵达云山。
谁控制了这个山口,谁就掐住了博川通往云山的喉咙。
盖伊站在师部的地图前,左手夹着一支快烧到手指的香烟,右手握着红色铅笔,在龙成洞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香烟的灰烬掉在地图上,他顾不上弹,只是死死盯着那个圈,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身后的电台房里,通讯兵们正在疯狂地呼叫第8骑兵团。
每个人的耳机里都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盖伊把烟头摁灭在地图桌上。
“第5骑兵团到了哪里?”
“报告师长,第5团先头营已抵达龙成洞以南五公里处。”
参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全团机械化行军,预计四十分钟后抵达龙成洞。”
“太慢了。”
盖伊一拳砸在地图上,“告诉哈罗德,不要等全团集结,先头营到了就立刻给我冲!”
“云山城里的第八团每一分钟都在死人!”
参谋犹豫了一下:
“师长,龙成洞可能有埋伏......”
“我直到!”
盖伊厉声打断他,“但云山城里有一千八百名美军士兵!你是让我坐在这里等他们死光吗?”
参谋不敢再说话,转身跑进了电台房。
盖伊双手撑着地图桌,低下头,闭上眼睛。
他的眼皮底下一片灼热,那是连续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眼的后果。
但他根本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他都能听到帕尔默的声音。
那个傲慢不可一世的帕尔默,用他从未听过的惊恐语调,在无线电里尖叫。
“不是游击队......是华夏正规军......我们被包围了......”
盖伊猛地睁开眼,把那些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
他抓起桌上的野战电话,直接要通了第5骑兵团团长哈罗德上校。
“哈罗德,你的人到哪了?”
“报告师长,已经能看到龙成洞的山口了。”
哈罗德的声音听起来还算镇定,这让盖伊稍微松了口气。
哈罗德是骑一师的老兵,从西西里打到诺曼底,什么样的阵仗都见过。
“听着,”
盖伊压低声音,“云山的情况非常糟糕。帕尔默可能已经撑不住了。”
“你必须以最快速度通过龙成洞,不要恋战,不要停顿,直接向北穿插。”
“记住你的目标,到达云山,把第8团给我捞出来。”
“明白。”
哈罗德放下话筒,从指挥吉普上站起来,举起望远镜望向龙成洞方向。
晨曦正在从东边的山脊后面渗出来,天空从黑色变成了深蓝色,又变成了灰蓝色。
龙成洞的山口在晨光中渐渐显露出轮廓,两座石山夹着一条狭窄的公路,山体陡峭嶙峋,像是被某种巨力从中间劈开的。
“坦克营,”
哈罗德对着无线电下令,“全速前进,通过山口。”
“步兵跟进。”
“记住,不要停,冲过去就是胜利。”
引擎的轰鸣声在山谷中回荡,M26潘兴重型坦克排成两路纵队,钢铁履带碾过冻土路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坦克后面跟着装甲车和卡车,车上的步兵们抱着步枪,神色紧张地望着两侧陡峭的山壁。
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寂静,连引擎的轰鸣都无法驱散。
哈罗德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两侧的山脊线。
岩石、灌木、枯草、碎石,一切看起来都很安静,安静得甚至有些诡异。
阳光还没有完全照进山谷,山坡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的阴影,那些阴影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
“侦察排报告,山脊线上没有发现异常。”参谋在旁边汇报。
哈罗德点了点头,但眉头并没有舒展开。
他打了二十年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当一切都看起来太安静的时候,往往意味着最糟糕的事情即将发生。
第一批坦克已经驶入了山口最窄处。
钢铁车身几乎是贴着两侧的岩壁通过,履带卷起的碎石哗啦啦地滚下山坡。
坦克手们把炮塔转来转去,炮口对准两侧的山脊,随时准备开火。
什么都没有发生。
第二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