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车上的侦察兵们一个接一个地无声滑落。
他们的动作干净利落,三十个人分散成了五个小组,每个小组六个人,每组都明确了自己的目标。
孙猴子带领的第一组目标是弹药车。
周大勇带领的第二组目标是油料车。
朴正勇带领的第三组,负责在指挥坦克附近制造混乱。
其余两个小组分别负责破坏通讯车和抢占撤退路线的关键节点。
每个小组都配备了足量的TNT炸药和手榴弹。
王铁柱终于从裤裆里,把那两块被他体温暖得热乎乎的TNT炸药掏了出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开始连接引信。
所有人的动作都很快,很轻,很稳。
这是打了无数仗之后练出来的本领,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在生与死的缝隙里,把每一个动作做到极致。
远处,美军的机枪还在嘶吼。
更远处,志愿军的炮火还在轰鸣。
爆炸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地响起,那些橘红色的火光和浓黑色的硝烟,就是这个夜晚的主色调。
而在坦克阵地的中心,在那些钢铁巨兽的背后,三十个灰头土脸的“南朝鲜溃兵”正在无声无息地编织着一张大网。
一张即将从中心引爆的大网。
凌晨两点四十五分。
周大勇蹲在油料车旁边的一堆沙袋后面,从怀里掏出吴宝光交给他的那把冲锋号。
号身上三个弹孔,在远处火光的映照下透出三缕微弱的光芒。
他用袖子擦掉号嘴上的灰尘,把它紧紧攥在手里。
然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手表。
凌晨两点四十六分,约定时间到了。
周大勇猛地站起来,把冲锋号举到嘴边,用尽全身的力气吹响了它。
“滴滴滴滴!!!”
嘹亮的号声在坦克阵地的正中央炸响,压过了机枪的嘶吼,压过了炮弹的呼啸,压过了战场上所有其他的声音。
几乎是同一瞬间。
“轰!!!!”
弹药车直接炸开。
三辆GMC卡车同时被TNT炸药引爆,车上的炮弹、子弹、手榴弹在一瞬间被点燃,连锁爆炸的威力如同一颗小型原子弹在云山城中心绽放。
一个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直径至少有五十米,橘红色的火焰裹着黑色的浓烟翻滚着冲向夜空。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方圆两百米内所有的玻璃全部粉碎,沙袋被掀飞,帐篷被撕成碎片。
几个离得近的美军士兵直接被气浪抛到了十几米外的墙上,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
帕尔默被冲击波从坦克炮塔里震得飞了出来,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后脑勺磕在一块碎石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只看到漫天的火光和飞溅的碎片。
“怎......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喊。
没有人回答他。
紧接着,第二声爆炸响起。
油料车被周大勇他们点着。
两辆油罐车同时爆炸,燃烧的汽油像火山爆发一样喷涌而出,在地上形成了一道道滚烫的火流,火流所到之处,一切都在燃烧。
帐篷在燃烧,弹药箱在燃烧,汽车轮胎在燃烧,连泥土都在燃烧。
汽油的火焰又引燃了附近堆放的其他物资。
炮弹、子弹、手榴弹、信号弹、照明弹,全部开始在烈焰中殉爆。
爆炸声密集得像是天雷滚滚,各种颜色的火光在夜空中缤纷绽放,美得不可思议,也恐怖得不可思议。
坦克阵地的中心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美军士兵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爆炸来自内部,枪声来自内部,火光来自内部!
到处都有人在跑,到处都有人在喊,到处都有人在倒下。
军官们试图集结部队,但他们自己的脑子也是一片混乱。
有人在喊“敌军渗透”,有人在喊“撤退”。
就在这时,外围响起了冲锋号。
几十把号同时吹响,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同时传来,如同天地间最嘹亮的交响。
“滴滴滴!滴滴滴滴!!”
“杀!!”
吴宝光亲率346团全部还能冲锋的兵力,从三个方向同时向坦克阵地发起了总攻。
灰白色的人潮在火光中涌出,喊杀声震天动地,刺刀的光芒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着令人胆寒的寒光。
而中心,孙猴子的第一组已经杀疯了。
他们混在混乱的美军中,三三两两地散开,见